鼓点越来越急,女伶的身形越来越快,剑光几乎连成一片。群臣看得如痴如醉,连皇帝都微微前倾身体,似在赞叹。
就在剑光最盛的一刻——
女伶忽然腾空而起,双剑脱手,化作两道银芒,直直向御阶射来!
“护驾!”
几乎在同一瞬间,周悍及他身边的两个武将霍然起身,却不是冲向御阶,而是转身扑向身后的几名文官!
剑光擦过我的鬓边,钉在身后的蟠龙柱上,嗡嗡作响。云袖惊呼一声挡在我身前,而我已拔出短刃,另一只手拉住皇帝的手臂将他往后一带。
“别动。”我低声道,挡在他身前,目光扫视殿内。
场面已经彻底乱了。禁军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御阶围得水泄不通。而周悍那边,三人已经制服了三个文官,正将人按在地上。
“娘娘!”云袖颤抖着声音,“您没事吧?”
我摇摇头,却看见被周悍按住的三人中,有一人忽然抬起头,死死盯着我这边。那眼神里有惊惧、有愤怒,还有一丝诡异的笑意。
“皇后小心!”
周悍的声音刚落,我就听见身后传来破空之声。来不及多想,我抱着皇帝就地一滚,一支弩箭擦着我的肩膀掠过,射穿了身后的屏风。
“有刺客!”禁军统领的声音都变了调,“保护陛下和娘娘!”
更多的禁军涌来,人墙将我们团团围住。我从缝隙中看去,只见紫宸殿的横梁上,不知何时多了七八个黑衣人,正往下放弩箭。
“周悍!拿下他们!”皇帝厉声道。
周悍应声而起,带着手下与禁军配合,开始围剿梁上的刺客。这些人显然是死士,被射中后直接从梁上坠落,摔死在大殿中央,鲜血溅在方才歌舞升平的金砖上,触目惊心。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所有刺客都被击杀或擒获。为首的刺客被押到御阶前,我认出正是方才被周悍按住的三人之一。
“说,谁指使你的?”皇帝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那人抬起头,目光掠过皇帝,最后落在我身上。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诡异:“皇后娘娘好手段,十年前能从那地方爬出来,十年后还能让陛下对你死心塌地。可惜——你救不了他。”
“放肆!”禁军统领一脚踹在他膝窝,迫使他跪下。
那人跪着,却仍然笑着:“娘娘可知,今夜这出戏,本就是为你准备的?陛下若死,你就是祸害国家地妖后;你若死,陛下痛失所爱。无论如何,总有一伤。”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不是简单的谋反,这是冲着我来的。或者说,冲着皇帝对我的感情来的。
“拖下去,严加审问。”皇帝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凉,但很稳。
那人被拖走,殿内渐渐安静下来。群臣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我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看身旁的皇帝,忽然觉得很累。
“都退下吧。”皇帝沉声道,“今夜之事,不得外传。周悍留下。”
群臣如蒙大赦,鱼贯退出。片刻后,殿内只剩下禁军、周悍,以及我们二人。
“说吧。”皇帝松开我的手,走到周悍面前,“你是如何察觉的?”
周悍单膝跪地,抱拳道:“回陛下,臣在北境时就发现军中有异动,有人暗中联络将领,许以重利。臣将计就计,假意投靠,这才得知他们要趁庆功宴动手。原本的计划是让刺客刺杀陛下,再让被收买的文官出面,指认皇后娘娘是幕后主使——他们伪造了娘娘与北境敌军往来的书信。”
我听得心惊。好毒辣的计策,既要皇帝的命,又要我的名声。若真让他们得手,即便皇帝不死,我被诬陷通敌,也难逃一死。
“书信呢?”我问。
“已经截获。”周悍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臣斗胆,尚未拆看。”
禁军统领接过,转呈给我。我抽出信笺,只看了几行,就冷笑出声。这字迹模仿得极像,但有一个破绽——我写信时从不署名“草灵”,而是用“凤君”这个只有皇帝知道的别号。
“伪造之人不知此事。”我将信递给皇帝,“反倒帮了我们。”
皇帝看了,也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查。从伪造书信的人查起,一个都不许放过。”
周悍领命,却又迟疑道:“陛下,那被收买的三人……”
“先关着。”皇帝摆手,“朕要知道他们背后是谁。”
周悍退下后,殿内只剩下我和皇帝。我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鬓角有了几根白发。十年了,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帝王,眉宇间多了沧桑,也多了疲惫。
“吓着了?”他走过来,抬手抚了抚我的脸。
我摇头,又点头:“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后怕。”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