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衣衫褴褛,手上擦破了皮,颤巍巍道:“我的花……我的花……”
毛草灵看着地上被踩烂的鲜花,心里一酸。她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到老妇手里:“大娘,这钱您拿着,回家歇几天。”
老妇看着那锭足足五两的银子,吓得直摆手:“这、这太多了,老婆子不能要……”
“拿着吧。”皇帝也走过来,温声道,“以后就在这儿卖,没人敢欺负你了。”
老妇千恩万谢地走了。围观百姓纷纷称赞,说这是哪家的善心夫妻,真是菩萨心肠。
毛草灵却笑不出来。她看着老妇佝偻的背影,轻声道:“这京城里,还有多少这样挣扎求生的百姓?”
皇帝握住她的手:“慢慢来,一件一件解决。”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医馆,门口排着长队。毛草灵好奇地问一个排队的大婶:“这是做什么?”
“哎呀,你不知道?”大婶压低声音,“这是朝廷新设的惠民医馆,穷人来瞧病拿药,不收钱的!听说还是凤主娘娘的主意呢。”
毛草灵一愣,想起来了——三年前她确实提过这个建议,让太医院每月派医师到各城区的惠民医馆坐诊,为贫苦百姓免费看病。后来事务繁忙,她都快忘了这事,没想到竟真的推行下来了。
“凤主娘娘可真是活菩萨。”旁边一个大爷接话,“不光这医馆,还有城东的慈幼局,收养没爹没娘的孤儿;城西的养济院,给孤寡老人发米发炭。这些可都是娘娘的主意!”
“可不是嘛,”另一个妇人道,“我男人在工部当差,说娘娘还主张修水渠、办学堂,哪样不是为咱们老百姓着想?”
毛草灵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五味杂陈。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只是出于本心,从没想过要百姓感恩戴德。如今亲耳听见百姓的称赞,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皇帝在她耳边轻声道:“听见了?你在百姓心里,可是活菩萨。”
毛草灵红着脸掐了他一下:“别瞎说。”
两人正说笑着,忽然听见一阵哭声。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围了一圈人,中间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张草席,草席上躺着一个面色青紫的老者。
“爷爷,爷爷你醒醒啊……”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
毛草灵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一探老者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抬头道:“还有气!快,送医馆!”
皇帝立刻让侍卫抬来一块门板,将老者抬上,一行人飞奔着送往最近的惠民医馆。
医馆里坐诊的是个年轻大夫,见有人送来病人,立刻上前诊治。扎了几针,又灌了碗药汤,老者终于悠悠醒转。
小女孩扑上去,哭得稀里哗啦:“爷爷,爷爷你吓死我了……”
老者虚弱地拍拍她的头:“傻孩子,爷爷没事……”
毛草灵悄悄退出诊室,在门口站了许久。皇帝跟出来,见她眼眶微红,伸手揽住她的肩:“怎么了?”
“想起了一些事。”毛草灵轻声道,“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谁也不认识,什么都不会,也是像他们一样,无依无靠。”
皇帝知道她说的是穿越之初,被卖到青楼的日子。他握紧她的手:“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毛草灵靠在他肩上,“可还有很多人在受苦。我想帮他们,能帮多少帮多少。”
皇帝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你已经帮了很多了。”
从医馆出来,已是午后。两人找了家小面馆,要了两碗阳春面。店面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却收拾得干净整齐。老板娘是个爽利的中年妇人,端面上来时,笑眯眯地打量他们。
“小两口是新婚吧?瞧这恩爱的。”
毛草灵脸一红,皇帝却坦然笑道:“成亲十年了。”
“哎呦,十年还这么恩爱,那可真是难得!”老板娘啧啧称奇,“我跟我那口子,成亲三年就开始拌嘴,十年早就相看两厌了。”
毛草灵忍不住笑:“老板娘说笑了。”
“可不是说笑。”老板娘压低声音,“你们是不知道,这宫里头那位凤主娘娘,跟咱们陛下也是恩爱得很呢!听说这次叛乱,娘娘立了大功,陛下当众夸她,还说这辈子只要她一个——”
毛草灵呛了一口,连连咳嗽。
皇帝忍着笑给她拍背,一边问:“这话您从哪儿听来的?”
“说书先生讲的啊!还有茶馆里那些人,都在传呢。”老板娘一脸八卦,“听说娘娘长得跟天仙似的,还有一身本事,陛下离了她就活不成——”
“老板娘,”毛草灵终于顺过气来,“面快坨了。”
老板娘这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嘴,转身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毛草灵瞪着皇帝,压低声音:“你听见了?都传成什么样了!”
皇帝一脸无辜:“朕又没让人传。”
“那怎么——”
“大概是百姓自己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