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后夫人。
这是大唐女子能得到的最高殊荣,荣耀至极,尊贵至极。
一时间,殿内陷入了寂静。
炭火噼啪作响,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可空气却像是凝固了一般。
萧烬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沁出薄汗,心脏狂跳不止。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从她眼底看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十年相伴,他早已将她刻进骨血里。这江山万里,是他与她一同打下的;这盛世繁华,是他与她一同创造的。他不敢想象,若是她真的跟着大唐使者走了,他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乞儿国可以没有他这个皇帝,却不能没有她这个凤主。
而他萧烬,不能没有毛草灵。
毛草灵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朝阳,目光悠远,思绪飘回了十年前。
那时她刚穿越过来,浑身是伤,躺在青楼冰冷的硬板床上,面对陌生的世界,绝望得想要去死。是老妈子的呵斥,是姐妹的帮扶,是活下去的执念,让她一步步站稳脚跟。后来和亲之路漫漫,劫匪横行,风雪交加,她以为自己会死在半路,是心底的不服输,让她撑到了乞儿国。
再后来,后宫险恶,朝堂艰险,边境战火纷飞,她一次次身陷绝境,又一次次绝地逢生。
她教宫中女子织布绣花,改善技艺;她劝课农桑,兴修水利,让百姓吃饱穿暖;她改革商路,互通有无,让国库充盈;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让边境安定,四夷臣服。
十年光阴,她早已不是那个在青楼里惶恐不安的小女子。
乞儿国的一草一木,一粥一饭,这里的百姓,这里的山河,这里的爱人,早已深深融进她的骨血里。
这里,不是她的故土,却是她的家。
长安再好,大唐再贵,于她而言,不过是陌生的他乡。
她的根,早已扎在这片叫做乞儿国的土地上。
“陛下,”毛草灵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紧张得浑身僵硬的帝王,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意,“你还记得,十年前你娶我的时候,说过什么话吗?”
萧烬一怔,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茫然。
“你说,”毛草灵轻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你虽无万里江山作聘,却愿以一生相守为诺,护我一世安稳,尊我一世凤仪。”
萧烬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想到,时隔十年,她竟然还记得这句年少时随口许下的承诺。
那时乞儿国贫弱,他连一场盛大的婚礼都给不了她,只能握着她的手,许下这样一句微薄的誓言。可如今,江山稳固,盛世来临,他能给她世间最好的一切,却怕留不住她。
“草灵,我……”
“陛下,”毛草灵打断他,轻轻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擦去他眼底的湿意,“我毛草灵,从青楼而来,蒙陛下不弃,立为凤主,掌凤印,理朝政,与陛下共守这江山十年。如今乞儿国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这是我与陛下一同打下的天下,我怎么会走?”
“大唐的荣华富贵,再好,也不是我的。”
“我的家,在乞儿国。”
“我的夫,是你萧烬。”
“我的国,是这万里山河。”
“我哪里也不去,此生此世,生为乞儿国人,死为乞儿国鬼,永远陪着陛下,守着我们的百姓,看着我们的江山,越来越好。”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滚烫的石子,砸进萧烬的心里,激起千层巨浪。
他再也忍不住,俯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她的伤口,肩膀微微颤抖,压抑了一夜的情绪彻底爆发,声音哽咽:“草灵……我的草灵……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他怕,他怕她念及故土,怕她贪恋长安的繁华,怕她丢下他,丢下这十年的情分。
可她没有。
她选择了他,选择了这片他们一同守护的土地。
毛草灵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微微发酸,却笑得格外安稳。
十年风雨,十年相伴,她早已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这个男人,交给了这个国家。
青楼岁月的屈辱,和亲之路的艰险,后宫争斗的险恶,朝堂博弈的艰难,都化作了此刻的安稳与幸福。她从一个身不由己的青楼萌妹,一步步活成了万民敬仰的乞儿国凤主。
这一路,很苦,却也值得。
“陛下,别难过。”毛草灵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等臣妾伤好了,我们还要一起去北境巡视,看看那些被我们救下的百姓,看看我们收复的牧场与粮仓。还要继续推行新政,让更多的孩子能读书,让更多的百姓能吃饱穿暖。”
“好,都听你的。”萧烬点头,声音哽咽,“等你伤好,我们去哪里都好。朕这就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