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手抚胸口,眉眼间微蹙,神情若有所思。
天穹之上,虚幻的画面如水般流动。
数以万计的人影手握奖杯,面带喜悦,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前方。
他们的嘴轻颤,齐声喊出两个字——
“冠军!”
点点微光,如梦似幻,从画面中缓缓飘散,渐渐汇聚成一片璀璨。
溪流汇成江河,江河奔腾向前,波涛翻滚,如同时间洪流,冲向某个注定的时空。
殿内,刘彻目光落在“第一”二字上,愤怒的阴霾瞬间散去,嘴角舒展到几近发际的弧度。
“妙极!妙极!果然不负朕所望,我的冠军侯!哈哈哈!”
卫青亦露笑意:“唯有去病,方能承担此等荣耀。”
刘彻微微颔首,正准备向霍去病伸手招呼,却猛然瞳孔一缩——
原本充满生机的青年将军,此刻如同雕像般僵立,连呼吸似乎都凝固。
“冠军侯!霍去病!”
刘彻几乎癫狂地喊道:
“朕呼唤你的名字,你可应答!莫要沉默!”
晴空下,大殿忽然弥漫一股阴冷。
苍穹裂开一道缝隙,深幽之声自虚空传来,低沉而悠远:
“今年何年月?”
“元狩六年。”
公元前117年。
霍去病,年仅二十四,陨落于人世。
汉武帝朝堂之上,众人目光紧张如弦,似乎下一刻便会撕裂空气。
一道黑袍鬼面身影从虚空中踏入,身侧两位捉魂使者,一黑一白,轻盈而肃穆。
“不!不要!”
刘彻几乎疯了:
“岂有此理!冠军侯年纪轻轻,怎能如此!”
锁链在虚空中碰撞出清脆声响,从霍去病僵硬的身躯里缓缓抽出一缕魂魄。
生死簿急速翻动,判官笔停顿片刻,伴随轻叹缓缓落下。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划破长空,撕裂虚空的黑暗,星光如银河倾泻,温柔地笼罩霍去病的身影。
散开的魂魄被光华牵引,缓缓回归体内。
一条金色小龙悄然从裂缝探头而出。
它轻盈飞向判官笔旁,抖动胡须,兴奋地在霍去病名字旁添上几笔。
它灵巧地瞥向卫青,又在笔尖轻划,留下几道亮痕,好似顽皮而坚定的守护。
鬼面阎王猛地转头,语塞。
小金龙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丢下笔,轻巧地飞回虚空深处。
星光洒满大殿,光华触及卫青、汉武帝及百官,澎湃的流水仍在宫殿蜿蜒流淌。
死寂之气渐散,九幽的勾魂使者无奈离去,只留下败兴的身影消失在虚空深处。
霍去病再次稳立于光华之中,呼吸轻缓,眼中闪烁着不曾消退的英气与坚毅。
这一刻,他好似超越了生死,也将属于他的荣耀牢牢攥在掌心。
“凭借那股民众请愿的激烈之力,即便不涉及眼前这两件关键之事,他也绝无幸免之理!”
“究竟是谁如此顽皮,胆敢挑衅天命!”
就在虚空缝隙即将闭合之时,一声轻笑悄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却又似乎带来转机。
朝堂之上,霍去病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泪水涌动的帝王。
那抹平日里总是笑意盈盈、从容无忧的容颜,此刻却几乎哽咽。
紧接着,他被一双坚实的怀抱紧紧拥住。
“太好了……太好了……”
泪水滑落,几乎让霍去病也为之动容。
“若朕若染疾,便如断臂之痛!无法想象,若大汉将军倒下,朕如何在这殿堂之上屹立不倒!”
“幸好……幸好……”
少年将军被拥入怀中,铁腕般的束缚让他仅剩双手在空中微微抽动。
他默然放松身体,承受这股过于紧绷的温度。
忽然,卫青如铁钳般的手掌伸出,稳稳将刘彻从霍去病身侧分开。
刘彻眼神微变,却半是迟疑半是意会:
“这是为何?难道朕也……会吃醋?莫急,朕稍后自会给你一个深情的回应。”
卫青额头青筋微突,怒声低吼:
“陛下!若再不松手,即便去病尚存生机,也恐被这般紧握,活活闷至窒息!”
天幕缓缓旋转,少年将军驻足远望,目光投向远方的阴山。
帝王轻轻叹息,似被触动,却也明白,这绝非终点。
欲穿越辽阔无垠的大漠,直赴漠北剿匈奴,艰难之事,不可小觑。
镜头迅速拉升,沿着连绵山脉延伸,锁定在那道历经风霜的背影。
烈日炙烤下,他卷起破旧的袖口,拭去额头汗珠,双眼炯炯,映照眼前的繁华都城。
“大汉……故土,我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