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并非主动助纣为虐，可免你魂飞魄散。”
水下那只黑影像是听懂了陈玄的话一样，立马停止了挣扎，虽然这道影子没有五官，但却像是在用眼睛和陈玄对视一般。
说到底，这只黑影生前也是小洼村的村民 ，只不过死后被黄鹤道人拘谨而已，而且还承受了几百年的苦厄，陈玄并不想为难它。
在陈玄抬起脚掌的一瞬间，这只黑影也快速逃遁而去，但它似乎并没有完全领会陈玄的好意，并未离开太远，只是又回到了河道之中。
“不愿离去？”
“还是无法离开？”
一只被囚困数百年的亡魂，早就被磨灭掉大部分思维意识，陈玄也无法与其交流，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又回到了水里。
紧接着，原本就汹涌沸腾的水面进一步暴动起来。
借着明灭闪烁的电光，陈玄终于看清，水面上那些时隐时现的褐色人头，全都是在河水中伫立的陶俑。
因水面起伏不定，乍看上去，这些陶俑就像是真人一样在水中上下浮沉。
此时的陈玄，依旧单手捏着指诀，同时还要凝视着水面。
最后，陈玄还要随时提防天穹上随时会降下的落雷。
可以说，此时的陈玄，真真正正在‘顶天立地’。
僵持了几分钟后，头顶的天雷似乎消停了 一些，但在河道正中心，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最终，还是地下的东西先耐不住性子继续蛰伏了。
陈玄对此也不意外，他甚至能够想到，此时的黄鹤道人，未必知道天雷是冲着陈玄来的。
一来，刚才那道落泪并没能真正砸在陈玄身上。
其次，相较之下，天罡正雷向来都被视作阴邪之物的克星。
无论如何，水里的那些东西，才是真正的邪祟。
陈玄目不转睛凝视着水面上的漩涡，眼睁睁看着一口通体如墨的黑色铁棺从漩涡中心徐徐升起。
依照常理来说，一口通体由黑铁打造的棺材，重量至少也有千百斤，但此时却违背常识，如落叶轻羽一般漂浮在了水面上。
看到这口黑铁棺，陈玄瞬间明了，他当时在神殿中的判断没错。
最初在神殿里，应该是有着六口棺材才对，黄鹤道人在逃离神殿的时候，带走了这口黑铁棺。
陈玄立足原地佁然不动，静默等候着黄鹤道人仙人。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口黑铁棺却始终没有打开。
又耐着性子等待了一阵，黒铁棺才终于有了动静，从内部传出了阴沉的低语。
“鬼语？”
陈玄知道这是阴魂鬼物使用的语言，但传播范围并不广泛。
即便是在故去之人的世界，也并非每一只亡魂都能使用鬼语。
而且，这东西无法学习，按照陈玄的理解，它属于某些亡魂特有的天赋，就像藏区一些天授传承的人一样，有极强的偶然性。
而且陈玄毕竟只在活人的世界里活动，也从没对亡魂的世界有多上心。
不过，此刻陈玄却隐隐有了些许明悟。
“阴魂鬼语，是不是你给它的？”
“或者说，是不是你创造的？”
陈玄像是呢喃自语，但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发声，天穹之上那个所谓的‘天道’，它一定能听得到。
当然，天道从不会用言语回应陈玄。
不过陈玄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一直以来，他都陷入了某种误区，认为天道的至高目的是维持秩序，但陈玄只看到了人间的秩序。
甚至有些天灾人祸的时代，陈玄也想过是天道为何对人如此不公？
但此时陈玄明白了，天道要的秩序，才是真正的包罗万物。
“阴阳平衡，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陈玄若有所思，沉声低语：
“大道无情，天道无情。”
“无情，才是真正的公正。”
就在陈玄思绪万千之时，外界变故再生。
黑铁棺中传出的鬼语，自然不是说给陈玄他们这些人听的，而且陈玄也听不懂。
不过，陈玄很快就洞察到鬼语的用途。
“以阴魂鬼语，蛊惑活人生魂，居然也能产生如此效果。”
陈玄捏着指诀的那只手开始颤抖，与之同时，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村民，再一次暴动起来。
而且，这一次他们更加的疯狂，像是恢复了属于自己的部分意识一般，分散开来奔向不同的位置，又一次想要跳入滚滚河水之中。
陈玄目色越发凝重，他先前就看出了黄鹤道人在蛊惑村民跳河，为的肯定是收割这些人的魂魄。
所以陈玄在应对天雷与鬼影偷袭的时候，依然选择施展术法，以拘魂术法强行困住了村民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