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口声声说乞丐也是人!口口声声说乞丐心里也是爱慕我的!”
“冯婉儿,你不得好死!每天装着一副绝世大白连的样子!不过是我偷偷朝你翻了个白眼,你就将我卖到了青楼!”
“小姐!我们一起长大!我只不过说了一句,小姐不该为人贩子求情,你就将我嫁给了庄子上的老鳏夫!!你没有心啊!”
“冯婉儿!我要你死!逼我嫁给比我爷爷还大的县丞做小妾!!让我遭受日日夜夜的搓磨!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冯婉儿,你这个贱人!我和肖哥哥青梅竹马, 你想抢我的婚事,就设计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出丑!还逼迫我嫁给救我的马夫!你这个贱人!!”
就这样,冯婉儿,她最宝贝的大孙女被那群女人撕扯着,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硬生生的被分尸而死。
可是,可是……
听雪剑尊的儿子不是她的儿子,那她的儿子去了哪里?
冯老太到死也没有找到,她好恨她好苦!她她只想知道那个她费尽一生心血,最终导致家破人亡,也要保下的儿子,如今怎样了?
冯夕寒面无表情的看着那老太太。
很久之前这个老太太是城里的数一数二的人物,哪怕城主都必须对他们毕恭毕敬,
老太太最爱念佛,平时最爱说的就是“此人罪不至死”,“那也是个可怜人”,“阿弥陀佛”。
只不过是因为,看着人人喊打的江洋大盗,一身是伤瘫在地上,便说他罪不至死。
只不过是因为看着那拐卖妇女儿童的老夫妻年迈,便说也是可怜人。
那被江洋大盗害死的那些人他们就罪该万死吗?
那些被拐卖的女子孩子,被卖去青楼,过着惨无人道的日子,被打断手脚,沿街乞讨,终身甚至都无法长大,他们就不可怜吗?
可怜那些江洋大盗,可怜那些拐子,那谁去可怜那些受害者?
佛口蛇心,满是罪恶之人。
不过,他也很好奇,像这样一个人为了自己那个几乎不能见面的儿子,费尽一生把全族都赔上去了,他儿子到底如何了?
冯夕寒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鬼差放开,从手边拿过生死簿。
这并不是真正的生死簿,只不过是一个系统的,真正的生死簿放在幽冥君白乱那里。
只不过一直被白乱,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里生灰。
可当生死簿上的画面浮现,冯夕寒自己都愣了愣,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会?冯老太的亲儿子竟然会是他!
老妇见状,疯了似的往前爬:“怎么了?你快说啊!我儿在哪?”
冯夕寒冷笑一声,挥手将画面投到空中。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冬天,老妇穿着貂裘从庄子回来,看到城门口聚着几个乞丐,嫌恶地皱眉。
这些乞丐真脏啊!
可平时她的形象在外界看来是一个心地善良的老太太,她皱着眉头说道,“一个城镇的形象非常重要,这么多乞丐在在城镇里晃荡滞留,外人甚至那些仙师们会不会觉得城主管理不当?”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更多人耳朵里。
是啊,要是仙师们看着城里这么多的乞丐,万一觉得在他的治理下,人人都吃不起饭,都能沦落到乞丐了,那怎么办?
很快就有许多人自发动手,把乞丐们往城外赶。那些乞丐本在城里靠着路人施舍勉强活命,被赶到冰天雪地的城外,没几天就冻死了大半。
画面一转,老妇家门口突然窜出几条狗,吓得她差点心跳停止,却勉强维持自己的仪态。她当即下令:“这些动物一直在群里,若不小心咬到哪家小孩就危险了!”
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大孙子在不久前刚刚进入大门,而她孙子怀里抱着的正是一只还没断奶的小狗。
就因为他那句话,无数的流浪狗被驱逐,残杀。
狗被打得嗷嗷叫,疯了似的冲进城外的破庙。
那时破庙里还剩几个奄奄一息的乞丐,疯狗扑上去撕咬,混乱中,一条狗狠狠咬住了一个小乞丐的下三路——
几乎就在一瞬间,鲜血直流,那小乞丐嚎啕大哭。
然而就在那小乞丐挣扎间,露出了他纤细的胳膊,手腕上一个非常刺眼的红色让冯老太太浑身颤抖。
“不!”老妇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小乞丐手腕上的红痣,和她死去的夫君手腕上的痣一模一样!更让她崩溃的是,那小乞丐的眉眼,分明和她与她夫君认识的时候,年轻的样子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那是她的儿子,是她的儿子啊,她的儿子怎么会在乞丐堆里,怎么会被疯狗咬,而且还……
还被咬掉了那里!
紧接着就是一阵又一阵快速的人影晃过,渐渐的,那少年越来越大,渐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