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离放下茶杯，看着对面的老人。
田中井太郎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那潭死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您想让我去救他？”沐离问。
老人刚要开口——
庭院里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像踩在石板上的铁锤。
沐离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身影出现在茶室门口。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金发，碧眼，络腮胡子，穿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在霓虹的晚春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旧伤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刚从西伯利亚森林里走出来的熊。
“田中。”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日语说，“好久不见。”
田中井太郎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卡诺夫先生。”
卡诺夫。俄联冠军，世界排名第四。
沐离看着他，卡诺夫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茶室的空气中碰撞。
“阿离。”卡诺夫用中文说，语气非常平静。
“你怎么来了？”沐离挑了挑眉，旋即恍然大悟，“是你接替田中的工作？”
卡诺夫点点头走进茶室，在沐离旁边坐下。
他坐下的动作很重，整个茶室似乎都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沐离面前的茶杯，又看了一眼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干。
“难喝。”他皱眉。
田中井太郎的表情没有变化。
沐离倒是轻笑一声：“你一个外国人，懂个屁的茶。”
卡诺夫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沐离倒是看向了田中井太郎：“既然他来了，你还喊我来做什么？”
没等田中井太郎回答，卡诺夫倒是抢先说道：“因为需要你的帮忙。”
沐离倒是有些好奇了：“凭你的实力还搞不定这个深渊队？”
卡诺夫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放在茶桌上。
屏幕上是亚洲东部的卫星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色光点。
“三天前，三圣柱同时出现在这个区域。”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霓虹海，靠近能登半岛。田中一郎的最后一个信号从这里发出。”
他切换到下一张图：“然后祂们消失了。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线索。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沐离看着地图。霓虹海。
“如果三圣柱出现的话，即便是我，也得全力以赴。”卡诺夫回答道，“那时候，我恐怕没有多余的功夫去救田中。”
田中井太郎突然行了一个跪拜大礼：“如果阿离様能够出手的话，深渊队那边肯定没有防备。拜托了。”
沐离有些受不了霓虹这一套：“你先起来说话。”
他扭头看向卡诺夫道：“有田中的线索吗？”
“消失本身就是线索。”卡诺夫说，“能抹掉三圣柱痕迹的人，不会太多。深渊队在亚洲的据点已经全部清除，他们没有后勤，没有补给，没有支援。带着三圣柱和一个活着的冠军，他们跑不远。”
他放大地图，指着能登半岛附近的一片海域：“他们还在这一带。某个地方。水下，或者地下。”
沐离看着那片海域，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让我怎么做？”
卡诺夫看着他：“找到他们。在他们准备好之前。”
沐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神色认真地说道：“我三天后我还有演出。”
卡诺夫和田中井太郎都愣了愣，卡诺夫旋即笑了，那笑容让他的伤疤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看起来有些狰狞：“你这个人，有意思。用不了那么久。”
他站起来，把平板电脑收进口袋：“我随时等着你。”
卡诺夫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消失在庭院深处。
茶室里只剩下沐离和田中井太郎。老人看着沐离，深深鞠躬：“拜托了。”
沐离站起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着老人：“他还活着。我会把他带回来。”
老人的肩膀微微颤抖。
沐离转身走了出去。
庭院里，银杏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沐离走出黑色的木门。佐藤一郎站在门外，看到他出来，深深鞠躬。
沐离没有停步，走进夜色里。
酒店大堂。
马晨还在踱步，眉头紧皱。
林谦也坐在沙发上，神色有些焦急。
倒是苏晴和艾薇都安静地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建华看上去淡定，只不过时不时看向酒店大门的眼神出卖了他。
门开了。沐离走进来。
马晨冲上去：“你终于回来了！到底什么事？”
沐离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