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五千个座位，没有一个空着。
荧光棒的光海从舞台边缘一直延伸到最后一排，像一片被点燃的星空。
有人在喊沐离的名字，有人在喊胖丁，有人在举着灯牌。
上面写着“阿离”“胖丁yyds”“仙子伊布我爱你”。
场馆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五度，五万五千人的体温和热情把空气烧热了。
傅沛瑶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拉到鼻梁上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没有任何标志，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
但她仅仅是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姿态从容，就像一朵开在草丛里的花。
周围的人不断地打量着她。
甚至已经有一个粉丝认出了她，小声对同伴说：“你看那个人，像不像傅沛瑶？”
同伴看了一眼：“不可能吧？傅沛瑶怎么会坐这里？她应该坐VIP包厢。”
“也是……”
但那个粉丝还是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自己的社交媒体上：“第一排有个姐姐气质好好，有点像傅沛瑶。”
照片发出去三分钟，
评论破百了。有人认出了她帽子上的小标记。
那是她代言的品牌，限量款，只有她自己有。
消息传开了。
后台，沐离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麦克风，在做最后的检查。
胖丁趴在他肩上，正对着麦克风做发声练习——“啵哩、啵哩、啵哩哩哩——”音阶从低到高，从高到低，像一只在练声的小鸟。
门被推开了。
马晨探进头来，表情兴奋得像一个即将上台表演的小学生：“外面坐满了！五万五千人！我看到有人在举我的灯牌！”
林谦跟在他后面，面无表情：“那个灯牌上面写的是‘马晨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马晨的脸垮了：“那也是灯牌。”
苏晴从走廊里走过，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表情平静。
但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着。
周建华慢悠悠地走过来，看了一眼沐离，笑了笑：“准备好了？”
沐离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那就走吧。”
晚上七点整。
全场灯光暗下。
五万五千人的尖叫声像海啸一样涌来，震得穹顶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此次演唱会的六人组，从舞台下方升起来。
沐离唱的第一首歌是《温柔》。
是最原始的那个版本。
安静，温柔，像一个人在月光下说话。
布莉姆温的键盘声像水滴落入深潭，仙子伊布的鼓点像心跳，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
台下安静了。
五万五千人，没有人尖叫，没有人喊口号。
只有荧光棒在黑暗中轻轻晃动，像一片安静的星空。
而在场馆外面，曼哈顿的夜色中，混乱正在蔓延。
晚上七点十分，演唱会开场后十分钟。
曼哈顿多个地铁站同时发生了“宝可梦暴走”事件。
时代广场站，一群原本温顺的小拉达突然从垃圾桶里窜出来，冲向候车的乘客。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跑，有人被绊倒了，手里的手机飞出去，屏幕碎了一地。
中央车站，波波成群结队地从穹顶上俯冲下来，像一片灰色的箭雨。
乘客们抱着头蹲在地上，行李散落一地。
一只波波撞上了一块巨大的电子广告牌，玻璃碎裂，碎片落下来，有人被划伤了手臂。
十四街站，超音蝠们从通风管道里涌出来，在站厅里乱飞，超声波干扰了所有人的方向感，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卡特的通讯器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七条警报。
她站在曼哈顿下城的一辆黑色SUV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红色的警报标记像星星一样亮起来，一个接一个，几乎点亮了整个曼哈顿的地图。
“各个点位报告情况！”她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通讯器里传来嘈杂的回应：“时代广场站，小拉达暴走，数量约三十只，已控制！”
“中央车站，波波群攻击，三人轻伤，正在疏散！”
“十四街站，超音蝠超声波干扰，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卡特咬了咬牙。
深渊队。
她知道是他们。
这是骚扰。
目的是为了分散力量。
她需要人手，需要更多的人手。
她的团队分散在曼哈顿各处，每个点位都需要人，她调不出多余的资源。
通讯器又响了。
这次是宝可梦协会的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