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的位置变得十分微妙而有趣
张正道走在最前,从容淡定。
王也、龚庆、陈朵三人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戏。
而最后面。
是凄惨无比的谷畸亭。
以及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手持戈矛的阴兵“护(监)送(视)者”。
王也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龚庆,小声嘀咕
“得……”
“这下连‘护送’的都有了,还是地府编制的。”
“老谷这待遇也没谁了。”
龚庆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排面!!”
“这叫排面懂吗?老王!”
“一般人哪有资格让阴兵‘护送’啊?这可是道君给他的特殊优待!”
在这样一种诡异、荒诞、却又莫名和谐的氛围中。
这支奇怪的队伍。
朝着龙虎山的方向,继续前行。
行至一处更为僻静幽深的林荫山道时。
一直如影随形、跟在谷畸亭身侧后方的那名高大阴兵将领,突然停下了沉重的脚步。
“?”
谷畸亭若有所感,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他那只仅剩的独眼,带着一丝疑惑和畏惧,看向身后的这位“监视者”。
只见阴兵那覆盖着古朴黑铁甲胄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虚化。
最终。
它化为了一缕极其凝练、如同有生命般的灰色气流。
“嗖”的一声。
这股气流无声无息地钻入了谷畸亭的眉心。
“呃——!”
谷畸亭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冰寒彻骨的幽冥之气瞬间流入体内。
但这股气息并没有停留,而是沿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玄奥路径,迅速散布开来。
最终仿佛水滴入海一般,隐匿于周身经脉窍穴之中,了无痕迹。
谷畸亭大惊失色。
他立刻凝神内视,调动体内残存的先天一炁,试图感知这股外来力量的去向和影响。
然而……
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除了最初那一瞬间的冰凉感,他竟然感觉不到任何异样!
没有力量被侵蚀,没有经脉被阻塞,甚至根本无法准确定位那阴兵气息的藏匿之处!
仿佛它已经完全与自身的灵魂、**融合在了一起,或者……潜伏在了更深层的、他无法触及的地方。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它明明进入了我体内,却无迹可寻?
难道只是暂时寄居?
还是说……它在酝酿什么更可怕的手段?
就在他疑惑猜测、心神不宁之际。
“轰——”
一个冰冷、沙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毫无半点情感波动的声音。
如同惊雷一般,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在他的意识之海中,清晰无比地炸响
【莫要胡乱探查。】
“!!!”
谷畸亭的独眼猛地睁大到极致,身体瞬间僵直如铁!
这声音……
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是那个阴兵?!!
那个声音继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漠然与警告
【吾已与汝之灵台相合。】
【此刻起。】
【汝之所有心念流转、情绪波动、乃至潜藏之思,吾皆可感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刮过谷畸亭的灵魂。
最后一句,更是寒意刺骨
【若想保全性命,安度三年。】
【便收束汝心。】
【莫要给吾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乱七八糟的事”指的是什么?
逃跑的念头?对张正道的怨恨揣测?试图破解监视的算计?
不言而喻。
谷畸亭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懵逼了。
一股比刚才断臂失明时更深、更绝望的冰冷,从心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不仅能寄宿体内,还能直接读取思想?!
这比任何法术禁制、比任何肉身禁锢都要恐怖无数倍!
这意味着——
他连在“想”的层面上,都失去了自由!
任何对张正道不利的念头、任何想要逃跑的计划、甚至任何强烈的负面情绪……
只要一冒头,就会被瞬间察觉!
这是一座……
没有围墙,却比任何监狱都要森严的——思想牢笼!
谷畸亭感觉自己最后一点**和作为人的尊严,都被无情地剥夺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青色背影。
眼中的恐惧,已经浓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