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废墟上的七天七夜(1/2)
在吕良身边不远处的平地上,整整齐齐地堆放着一些东西。那是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从这片庞大的废墟里,一点点翻找、扒拉出来的。几件沾满灰尘、烧得只剩一半的旧衣服;几本边缘被烧焦、勉强还能认出字迹的泛黄族谱;十几块断裂的、刻着吕家先人名字的残破木牌;以及一些日常用过的、已经被摔得变形的茶壶、烟袋等零碎杂物。这些,都是吕家曾经存在过、生活过的痕迹。陆瑾看着吕良那双血肉模糊的手,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压低了声音,不解地喃喃道:“这小子……是不是疯了?”“他在这儿挖什么?找宝贝吗?还是……”张之维目光深邃地注视着那个瘦弱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庄重和肃穆:“不。”“他不是在找东西。”“他是在埋葬,吕家的‘根’。”这场疯狂的、沉默的挖掘,持续了极其漫长的时间。从晚霞褪去的傍晚,到月朗星稀的深夜;从夜露深重的黎明,再到太阳重新升起、最终再次西斜的黄昏。整整一天一夜!二十四个小时!吕良几乎没有停歇过片刻。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没有感情的挖掘机器,机械地挖着、挖着。他的双手早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甚至能隐约看到指尖的白骨。鲜血将他身前的那片泥土彻底染成了暗红色。但他那张沾满泥水和汗水的苍白脸上,没有痛苦,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到极点的平静。偶尔,他会停下动作,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定定地看一眼身边堆放的那些遗物,然后再转过头,咬着牙继续挖。第二天傍晚。伴随着最后一把带血的泥土被捧出,坑,终于挖好了。坑并不算特别巨大,但足够深,深得能埋下过去的那些沉重岁月。吕良用流血的双手撑在坑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后,他极其艰难地转过身。将那些他收集来的遗物——一件件、一样样,双手捧着,极其郑重地、小心翼翼地放入坑底。每放下一件物品。他都会停顿片刻。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默念着那个物品主人的名字,又仿佛在做着某种永远的告别。陆瑾看着这一幕。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嘴唇动了动,却觉得喉咙发堵,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张之维看着坑底那些残破的木牌和族谱,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是把吕家的‘魂’,给埋进去了啊。”埋完所有的遗物。吕良用带血的双手,将那些泥土一点点地填了回去,堆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坟包。做完这一切,他试图站起身。但因为长时间的跪姿和体力透支,他双腿一软,狠狠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坟包上。他死死地咬着牙,用残破的手撑着地面,硬生生地站直了身体。他没有休息。而是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废墟边缘一棵在火灾中虽然被烧焦了半边、但依然顽强挺立的老槐树走去。他没有去找斧头或者锯子。而是直接运起体内那微弱却异常暴躁的炁,包裹住那双血肉模糊的双手。“砰!”“砰!”“砰!”他用那双几乎废掉的手,一下、一下,如同疯魔一般,重重地劈砍、砸击着那棵坚硬的老槐树树干!血肉之躯对阵百年老木。每一次撞击,都有鲜血飞溅而出。场面惨烈、血腥、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执着。隐匿在暗处的张正道三人,就这样默默地看着。谁也没有出声,谁也没有去阻止。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吕良在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完成一场属于他自己的灵魂献祭。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那棵老槐树终于轰然倒塌。吕良气喘吁吁地扑上去,用手硬生生地掰断、削去多余的枝叶。将其中最粗壮的一截树干,极其粗略地削成了一块木碑的形状。他抱着那块沉重的木碑,一步一步挪回了那个新垒起的坟包前。将木碑深深地、死死地插进了坟包前的泥土里。然后。吕良举起自己还在流血的右手食指。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惨白的月光下,在那块焦黑的木碑上,一笔一划,用力极深地刻下了六个大字:“吕氏一门之墓”字迹因为手部的重伤而显得歪歪斜斜、甚至有些惨不忍睹。但那每一笔、每一划,都刻得极深,仿佛入木三分,字字泣血。碑立好了。吕良后退了两步。然后,双膝一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那块血碑之前。他没有说话,没有发出任何悲鸣,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他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虽然身体极度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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