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轲没有说话,缓缓的坐在了椅子上,靠着椅背,良久之后才说道:“姬渊不太一样,可以说,没有宋时安,这天下他是能够统一的。”
在宋时安守朔风之前,北凉基本上等同于全部丢。
北凉丢了,基本上等同于门户大开,凉州没有任何的容错。
只是因为宋时安拒齐国,联北燕,将这样弱势的局面逆转了罢了。
“的确,姬渊乃一代雄主,而且年富力强,他能一直打下去。”欧阳勤说道。
“北伐是要支持的,屯田也是要进行的。”欧阳轲说道,“可这大虞,不能是宋时安想要怎么样,那就怎么样。他是其惟春秋了,可这身后的巨浪滔天,席卷的是天下人。我,不能让大虞亡了。”
宋时安这个人一直在赢。
可就算如此,依旧没有得到欧阳轲的完全信任。
因为他的每一次赢,都不顾一切,都赌上性命。
对于他而言,统一的大业他完成了,那就是万世之名。
没有完成,死就死了。
这大虞亡不亡,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与其说这天下是朝堂政治,不如说是宋时安的一盘棋,他赢的念头,太旺盛了。
“这些天,有任何的邀请,宴会,拉拢,你都不要去,就说要照看我。”
欧阳轲在深思后,决定道:“等皇帝回来了,那时我们再出府邸。”
………
“不得了,不得了啊。”
孙司徒在家中,想起宋时安的那一幕,愈发的喜欢。
跟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
当然,只有帅是一样的。
两个人的性格,截然不同。
“爹,这人狂必定有天收,宋时安这样,会不会迟早翻船啊?”孙恒有点担忧了。
“谁跟你说的人狂必有天收?人狂要收,也得是人去收。”孙司徒说道,“吴王死了,那是被宋时安逼死的。没人敢去追究一个不是,哪怕是太后,只是想讨要个说法,被带着兵进了皇城。他父亲还招来百官进行亲自观看,是如何羞辱的。这个节骨眼上,谁来也收不了他。”
宋时安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可以说,完全的达到了。
就连那两个跳出来唱反调的,都像是恰到好处的节目效果。
“可是……”孙恒还是觉得这事太难了,“大虞这么多年了,经历了几代。没有哪一个,真正能够把这朝堂给治得贴服了。哪怕那离国公,先前父亲你在朝堂之上,不也是能够跟他争辩一番吗?”
“那假如父亲支持他呢?”
孙司徒反问。
“要做的这么直接吗?”孙恒有点惊讶。
“现在朝堂,在文官派的手里。”孙司徒说道,“欧阳轲默许,我支持,而宋靖本就有一些拥趸。那还有谁,能够反对?”
“父亲您是真的觉得宋时安能赢姬渊?”孙恒问道。
“宋时安不比姬渊差,但他不是皇帝。”
“所以无论怎样,都会有些掣肘啊。”
“可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个秦王?”
“……”孙恒表情一怔,然后认真的说道,“的确,这一战我们都在想宋时安,可这秦王,还真是少年英雄,让人惊叹。”
宋时安的C大家觉得理所当然,因为他是宋时安。
可秦王面对赵毅华政所率领的钦州军团,以弱胜强,又何尝不值得赞许呢?
宋时安+魏忤生,完全可以抵消大虞内部政治体系所造成的拖累。
“魏忤生,其实是最像他爹的。”孙司徒语气平和的说道,“太上皇帝有些执拗了,如果他肯正视那个曾经的‘忤生’,局面不会如此。就好比如果皇帝再年轻十岁,他不会怕姬渊。”
“那我们应该如何去示好宋时安和秦王呢?”孙恒问道。
“小妹最近在作甚?”
孙司徒转过头,看向了他。
………
深夜,宋氏宅邸大堂里。
宋时安坐在了侧边,宋策坐到了对面,上面的是宋靖。
在他们回来后,一直焦急等待的心月也赶了过来。
“时安。”心月一开口就是他,不过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又对宋靖行了一礼,“都堂,景明。”
宋策十分老实的行礼。
“坐。”宋靖伸出手。
接着,心月坐在了宋时安旁边的位上,带着一些忐忑的小声问道:“如何了?”
“妥了。”宋时安打了个一个OK的手势。
心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妥了后面加个‘三’。
“朝堂的官员,我都邀请了。”宋靖说道,“除开那些勋贵,今天来了的,大概有六成。可这六成里,也不都是彻底心服口服的,那个朱凡,那个史官,只是说出来了。剩下的那些没来的,就更不用说了。”
“有没有可能是要睡觉,不想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