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龙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凑近了些,大声说:“大娘!我说您纳鞋底的针线活,真细致!”
“哦!针线活啊!”老太太这回听清了,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放下鞋底,拉着林云龙的手拍了拍,“小伙子,看你长得高高大大,一脸正气,看着亲切,不像坏人!是住店的吧?听口音……关外的?哎哟,关外可冷啊!我娘家有个远房表哥,早年也闯关东去了,后来就没了音信……也不知道他那一支,现在还有没有人了……敢八国联军进……”老太太絮絮叨叨地回忆起来。
林云龙耐心地听着,不时附和几句。老太太越说越高兴,拉着林云龙的手问长问短:“小伙子,你姓啥啊?家里还有啥人啊?”
“大娘,我姓林,家里……早年遭了兵灾,就剩我一个了。”林云龙半真半假地回答。
“姓林?”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仔细端详着林云龙的脸,“哎哟!这眉眼……这鼻子……越看越像!说怎么看起来那么亲切啊?我那远房表哥,也姓林!他有个儿子,小名好像叫……叫‘虎头’?算算年纪,也该差不多三十七了!”
林云龙心头一动,他小时候确实有个“虎头”的小名,只有老家亲戚知道!而且赶巧了今年他也正好37岁了,难道……真有这么巧?他不动声色地笑道:“大娘,巧了,我小时候家里人也叫我‘虎头’,今年啊!我也37了。”
“哎哟!我的佛祖哎!”老太太激动得差点站起来,紧紧抓住林云龙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让我瞧瞧!让我好好瞧瞧!我说怎么有那么股子亲切劲啊!真是虎头!你真是是虎头!我的大侄子哎!臭小子我!我……你……你娘是我远房表妹!你爹娘……他们……”老太太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认亲,把刚走进小屋的孙友福和蔡水根都惊呆了!竖起了耳朵听听啥情况。
林云龙也愣住了,看着老太太激动而真挚的脸,但还是有些不信。“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您老在家的时候姓……龙?”
“我不姓龙还姓啥?孩子!”
战乱年代,亲人离散是常事,没想到在这敌后的安邱,竟能遇到失散的亲人!他连忙扶住老太太,声音也有些哽咽:“大姨……真是您?我娘……您……我娘她……”
“是我!是我啊虎头!”老太太老泪纵横,拍着林云龙的手背,“好啊!好啊!老天有眼,让我老婆子临了又见到娘家人了!快,快让大姨好好看看!友福!水根!快过来!这是我娘家的大侄子!亲侄子啊!”
孙友福和蔡水根赶紧上前。孙友福心思活络!他立刻顺水推舟,激动地说:“师娘!原来林老板是您亲侄子!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水根啊!快!这是你表哥!”
一旁有点发愣的蔡水根,也反应过来,连忙道:“大姨!您别太激动!这是喜事!林……林表哥,快,快坐下说话!我快去泡壶好茶!”
趁着老太太拉着林云龙的手絮叨家常、孙友福在一旁陪着抹眼泪的功夫,蔡水根使了个眼色,示意林云龙跟他到后院僻静处。
林云龙会意,安抚了老太太几句,说去拿点关外带来的“山货”给大姨尝尝,便跟着蔡水根来到了后院一间空房。
刚进门,蔡水根下意识地就想立正敬礼:“报……”
“行了行了!”林云龙笑着摆摆手,打断了他,压低声音,“水根表……同志,别这么拘束。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了!”他指了指前堂方向,“你大姨,我亲大姨!她老人家虽然耳朵背点,但心里明镜似的!另外……她知道你参加了抗日的队伍,她说你是个好样的!”
蔡水根心中感动,低声道:“是!林……表团长!保密局安邱站负责人蔡水根,向您报到!石青山队长那般……!”
这时,门帘一掀,孙友福和杨保禄也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杨保禄手里还拎着把菜刀,一脸紧张和激动。
“水根!林……林大哥!”孙友福声音发颤,眼神却异常坚定,“刚才……刚才我们在隔壁都听见了!您……您是打鬼子的好汉!是咱十七集团军的大官!我孙友福虽然是个开饭馆的,但也知道亡国奴的滋味!我……我也想打鬼子!给咱龙国人争口气!您……您看?”
“还有我!”杨保禄把菜刀往地上一杵,瓮声瓮气地说,“我杨保禄别的本事没有,一把子力气!剁驴肉剁鬼子都行!林团长,您收下我吧!我……我也要参加队伍!”
林云龙看着眼前激动的三人——精明却深明大义的掌柜,憨厚却血性未泯的厨子,沉稳干练的地下情报员,再加上外面那位失散多年、深明大义的“大姨”,这小小的鼎香楼啊!有时候啊,缘分这东西啊!真是神奇啊!
“好!好!好!”林云龙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孙友福和杨保禄的肩膀,“都是好样的!打鬼子不分前后!你们在鼎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