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师的炮兵随即展开火力覆盖,九二式步兵炮、四一式山炮、迫击炮齐声怒吼,炮弹如暴雨般砸向敌群。突击营、穿插连,借着机枪火力掩护,如尖刀般直插敌阵,杀声震天。
多年浴血拼杀的经验刻在每一位团长的骨血里:面对装备远胜于己的强敌,唯有抢在第一时间发起雷霆猛攻,以最猛烈的第一波打击,撕碎敌人的锋芒,方能掌握战局。
枪声在云山以北的山谷间炸响时,张芷宁的手已经按在了电话机上。他一直在等待,等的就是这一刻。
118师那边一动手,就意味着敌人已经完全进入预设战场,注意力被正面火力牢牢吸引。这个时候,正是从背后捅刀子的最佳时机。
“开火。”这两个字猛地从张芷宁牙缝里吼出,让整个指挥所瞬间活了过来。信号枪刺破天空,红色的光点在山林上空炸开。
紧接着,迫击炮的闷响从四面八方传来,炮弹划出一道道弧线,精准地砸进骑八团后方的辎重车队里,火焰冲天而起。
这是默契。118师和他虽未及合练,可在这一刻,两支部队就像彼此熟悉的老友。你这边动了手,我这边也不能闲着,目标只有一个:第一时间打懵对手。
张芷宁太清楚了,对付装备占绝对优势的敌人,唯一的法门就是快。快得让他们来不及展开队形,快得让他们来不及呼叫支援,快得让他们在懵懂中就被分割、包围、歼灭。
这是无数场血战换来的经验:只有第一波打击够狠够猛,才能最大程度减少自己的伤亡。
我军的战术从来如此。先敌攻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手头的火力全泼出去,压制住再说。然后趁着敌人抬不起头的工夫,快速逼近,端掉火力点,最后近战克敌。这种打法简单粗暴,却屡试不爽。
而张芷宁的打法,又比这更精细一些。他出自远征军。当年在缅北的丛林里,廖建楚写过一本战术书,在军中备受推崇。
那本书张芷宁翻过无数遍,几乎能背下来。可真正让他把纸上文字变成肌肉记忆的,是林译。
那时候,林译还在国军中当师长。他拿着那本战术书,带着张芷宁的团在丛林里演练过无数次。
斜线分割、穿插包围、交替掩护,每一个动作都抠到极致。张芷宁当时就在旁边看着林译指挥,看着那些士兵如何在林译的指挥下,像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假想敌的防线。
后来他才知道,林译练那些战术,不单是为了打鬼子。如今,那些演练过的战术终于派上了用场。张芷宁使起来,就像使自己的手臂一样顺手。这就是脱胎于中央军精锐的斜线分割包围战术。
炮火覆盖刚刚开始,张芷宁的部队已经分成三股,从隐蔽处悄然跃出。中间一股佯装正面突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和火力。真正的杀招,在两翼!
左翼部队以六十度夹角斜插进去,像一柄锋利的弯刀,直直切入敌人队伍的中段;右翼部队以同样的角度反向斜插,两把弯刀在空中交汇,瞬间将敌人的队伍切割成互不相连的两段。
被切断的那一部分,是骑八团的后勤保障部队。卡车、弹药车、拖曳着榴弹炮的牵引车,还有那些猝不及防的后勤兵。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子弹是从哪个方向飞来的,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快!迫击炮,压制左侧!”团长李连胜扯着嗓子喊道,“迷龙,压住右边。”
“知道了,别喊了。”迷龙已经亲自上阵,抵着捷克造长点射压制,“你他娘的倒是冲啊!换弹匣就抬头了。”
炮弹呼啸着砸向试图组织抵抗的敌人,炸开的烟尘遮天蔽日。趁着这片刻的混乱,突击队已经冲进了敌人的队伍中间。冲锋枪横扫,手榴弹在卡车底下炸开,火焰和硝烟吞没了半个车队。
而另一侧,负责协助歼灭的部队已经完成了对包围圈内敌人的第一次清剿。他们没有恋战,迅速调转方向,在战友的火力掩护下,向着更深处反向包抄过去。
这一次的目标,是那些还没来得及展开的辎重连。张芷宁站在山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战场上那一幕幕。他的部队就像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在敌人的队列里游走、切割、包围、歼灭,每一次动作都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他放下望远镜,低声说了一句:“告诉七营八营,加快速度。炮营配合压制,快!敌人反应过来就不好打了。”
通讯员得令飞奔而去,一切都是为了抢时间。他们只有四个小时,要压住这边,还得防着骑五团加快速度赶来。
不远处,爆炸声此起彼伏。骑八团的后勤部队已经被彻底打懵了。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来得这么快,打得这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