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起来了,篝火点着了,罐头打开了,说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复杂的山地,黑灯瞎火的路,约翰牛第二旅是绝对不走的。安全第一,这是规矩。至于前线打成什么样,那是以后的事。
孟烦了没心思看他们,他手里攥着一封信,信纸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边角都起了毛。他低着头,就着最后一缕天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信是林译写的。临行前塞给他的。
烦了兄弟:
不知不觉,咱们并肩作战,已有些年头了。我常想起当年在祭旗坡的日子,想起你那张嘴,说起话来没精打采,逮着一个就可劲的奚落。可真到要紧时候,又比谁都靠得住。这些事,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些时日,我冷眼看着,你父亲思乡心切,人都瘦了一圈。咱们华夏人,讲究的是落叶归根,活着要回家,死了也要回家。当年在祭旗坡,我摆下那场祭司,也就是为了让那些苦命的弟兄们入土为安,魂归故里。
当年董刀走了,带着他弟弟的骨灰,回老家去了。
你也该走了。
烦了,听我一句劝。这次出战,想办法配合志愿军,带着咱们这拨人,把枪放下。以你的本事,帮他们勘测个炮兵阵地,画个地形图,绰绰有余。好好干,将来以志愿军身份复员回国,做个有功之臣,光明正大回北平去。
你父母那边,我会安排人送他们回国。你们一家团聚。
待我这边事务处理妥当,我也会回沪市。故乡应该还有房子,这些年不知还在不在。
惟愿此生,还有再见之日。到那时,把酒言欢,再好好说说当年的事。
林译
孟烦了把信纸贴在胸口,仰起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他也不擦。他把信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然后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望着南方,望着缅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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