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是小打小闹,是一次大规模进攻。电报上的字句简短而急促:前方部队遭遇沉重打击,急需紧急支援。
林译放下电报,眉头微微皱起。这地方三天两头就要打仗吗?他原以为怎么说这法兰西也经营了几年,好歹也打压的七七八八了。再说了,这毕竟是西线战场下来的军队啊,怎么连这种没怎么打过仗的民兵都扛不住?
他没急着下结论,转身取来战报,摊开地图,一笔一划将战况标在上面。标着标着,他的手忽然顿住了。这作战态势……怎么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盯着地图看了片刻,手指沿着战线缓缓移动,嘴里念念有词:“你瞧,23日午夜发起进攻,到24日凌晨。拢共就这么几个小时,克兰塔、陆内、芒内、松周,四个据点全被攻克。这说明对方人数不少,而且是集中优势兵力,专挑薄弱环节下手。再看时间,午夜进攻,这是标准的夜袭打法。嘿,一套一套的,挺熟练啊。”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腾营长脸上,又低头指着另一份战报:“再看这个,20号的战报,明确说是“越盟”在红河三角洲西北方向活动。结果呢?几天功夫,主力就跑到东南边来了。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有意思,这战术素养,跟谁学的?”
说着,他在几个被攻克的据点外围画了一个半弧,然后猛地一点,指向后方更大的目标,“再瞧瞧这地形,像什么战术?”
腾营长凑过来,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长官……我怎么瞧着,这像是八路的手法?外围拔点,诱敌出援,然后,这是围点打援啊。”
林译闻言,脑子里“嗡”的一声,如醍醐灌顶。他猛然坐直身子,目光在地图和战报之间来回扫视,越看越觉得腾营长说得在理。
这就对了!这种打法,这种节奏,这种夜间突袭、集中优势兵力、分割包围的战术,岂是那些没经过正规训练的民兵能打出来的?他们若是没有高人指点,没有成体系的训练,哪里来的攻城拔寨的本事?
林译靠回椅背,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慌乱,反而透着几分玩味和跃跃欲试。
“有点意思啊。”他轻声说,目光投向窗外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峦,“既然是老朋友插手了……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几位心腹,声音不紧不慢:“这回咱们可得表现好一点。一来,得让洋人刮目相看,让他们知道这三万‘溃兵’不是吃干饭的。二来嘛……”
他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也得让那边有些反应。咱们来了,总得打个招呼。”
腾营长闻言,会意地点点头,“您吩咐就是了,我听您的。”但他脸上带着犹豫,终究还是没憋住,“长官……咱们真要打八路?”
林译回到地图前,沉默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他想了一支烟时间,终于开口说道,“我看他们不会亲自下场的。”
他语气笃定,“毕竟影响太大,那边现在也是要顾忌影响的。不过……毕竟同属一个阵营,抱团取暖是自然的。训练和战术指导,这些顺手的事,应该会做。我看最重要的援助应该是老毛子提供的,这个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他目光落在腾营长脸上:“我还是那句话,咱们来是证明自身价值的。这一仗不大不小,正好合适。”
说着,他曲起手指敲了敲地图,“来吧,我是要走的,今后还得你撑场面。阿腾,你可是滇西军事培训班出身的老兵了,正儿八经赴印训练过的工兵排长。怎么样?露两手?”
腾营长闻言,也不推辞,接过笔来,俯身在地图前端详了片刻。他看得仔细,目光沿着战线缓缓移动,不时停顿,又继续向前。
“按目前的形势来看,”他开口了,语气沉稳,“这一路佯攻已经可以确定了。我们看得出来,经过二战洗礼的守军也看得出来。之所以按兵不动……”
他抬起头,看了林译一眼,“我看,是存了怕遭遇伏击的心思。”
“对。”林译赞许地点点头,“摆出王八阵来,对手一点便宜占不上。他们这个思路还是可以的,扼住要道,从容调兵。赌的就是对方拢共就这三板斧,接下去就没把戏耍了。你判断的应该没错,继续说下去。”
腾营长得到肯定,胆子壮了些,“如果是我,必然会亮明底牌,主动展露出主力部队的位置。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把敌人吸引过来,逼对方驰援。”
他的手指在某处点了点,“所以,我判断他们下一步的攻击目标在这里。而且,会是大规模进攻。”
林译凑过去看了看,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这是理智的打法……在交通要道的中央部分插上一刀,逼对方动手。而且,这边是安南重要的煤矿区域,西临港口,东临公路,打这里最合理。”
他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