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陈司令猛地掐灭手中烟头,火星在昏暗中骤然迸灭。他霍然起身,大步跨至作战地图前,“春川是整个道路网的咽喉枢纽!联军一旦攻占此地,便能顺着公路长驱直入,一路衔尾追杀,彻底打乱我全军后撤部署,断送全盘计划!”
“野司的顾虑我明白,东线道路尽是峡谷穿山单车道,路况极差,大部队撤退极易拥堵瘫痪。”
他话音稍顿,脸色骤然转厉,一双眼眸迸出凛冽寒光,“但此刻绝不能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各部队必须死命令执行。要撤,可以,但必须留下强力阻击部队,绝不能一窝蜂溃退,置友邻兄弟部队于绝境不顾!”
话音未落,一连串雷霆命令已脱口而出,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传我命令!15军必须留下两个团,携行现有全部粮食固守!先炸毁关键桥梁、封堵主干道,配属全部地雷,分段布设、层层迟滞敌军!”
“把损毁的坦克、火炮悉数推至路边,稍加伪装,不定时开火袭扰。能把敌军空中力量吸引过来,就是最大成功!边打边撤、逐次向181师靠拢,稳步收缩至春川一线!”
他指尖在地图上狠狠一划,指向春川前沿的水利山系:“此处标高四五百米,南韩军此前已构筑以碉堡为核心的坚固野战阵地,人民军与韩军都曾反复加固!立刻找出阵地图纸,令一线指挥官吃透地形、死控要点。我不想问过程,只给一个结果:死守三天!”
目光旋即跳至63军前沿阵地,语气更沉:“此处是南北3.5公里、东西1公里的盆地,地势绝佳!南侧470米高地,因敌军加农炮无法展开,被人民军与韩军弃之不用。”
“但我们可以!立即部署四一式山炮抢占制高点,120迫击炮构筑反斜面炮兵阵地;正面阻击部队以手榴弹、巴祖卡近战死守!给19兵团指挥部发报,要求63军策应我部防御作战。就说我建议:不必急于撤退,以最大限度拖住敌军进攻锋芒!”
“再令15军主力持重后撤、掩护伤员同步转移!即刻接通孔捷部,全力配合15军撤退,梯次轮换、交替阻击,务必保证主力与伤员安全脱离!”
“还记得39军三月放水破敌吗?如今虽做不到水淹七军,也要给联合军狠狠上一课!传令前沿阻击部队,即刻开闸放水!土路遇水即成泥泞,这是天助我们的天然屏障!不惜一切代价,把联军死死堵在前沿!”
一道道指令疾风骤雨般下达,逻辑清晰、杀伐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所有命令直指一个核心:以空间换时间,以顽强阻击死死拖住联合军全线推进的步伐,为数十万大军后撤,劈开一条血路。
刚刚还死寂沉沉的指挥室,瞬间被这股雷霆般的意志点燃,参谋们飞扑向电台与电话,急促的传令声此起彼伏。困境之中,终于有了应对之策。
命令传至前沿,15军留守部队即刻行动。六个团分三路出发,接运伤员开始撤离。各师抽调主力协同工兵,利用山地地形迟滞联合军推进。
同时令工兵部队尽力破坏茶平洞、青松山、平江一带的桥梁与道路,袭击联合军的侦察部队。
地雷被分段埋设在公路两侧与山路转弯处,损毁的坦克与火炮被推至显眼位置。战士们依托地形稍加伪装隐蔽,时不时打出几发冷炮,制造出重兵固守的假象。
工兵连极速穿插,在桥梁节点、隘口要道快速布设炸药、设置雷区。由于行动迅速,两座关键桥梁被炸毁坍塌,山路关键位置被滚石堵塞,暂时阻断了联军机械化部队的突进路线。
军部又令辎重支队在各地区之间有序布置无法行动的火炮、坦克。地雷分段埋设,损毁的装甲车辆被推至显眼位置,稍加伪装,辅以冷炮射击,俨然一副重兵把守的态势。另留下小部队配合袭扰任务。
孔捷部接到命令后,即刻向15军侧翼靠拢。撤退部队闻讯后立刻主动接近,沿道路昼伏夜出,两支队伍形成交替掩护的防线,一步一撤、步步为营。
伤员队伍在护送部队的掩护下,沿着山间小路艰难转移。担架兵踩着泥泞快步前行,医护兵紧紧护着伤员,在敌机轰炸的间隙快速穿插。全程必须隐秘行动,不仅要隐藏撤退的迹象,更要以分段阻击的态势迷惑敌军。
水利山系的碉堡阵地中,官兵们连夜翻出老旧的防御图纸,逐段加固工事、储备弹药。每一处射击孔、每一座暗堡都被充分利用起来。
470米高地上,四一式山炮被战士们拆开抬上山顶,120迫击炮在反斜面构筑起隐蔽阵地,炮口直指盆地入口,只待联合军踏入伏击圈。
B团经一日激战,于24日将当面联合军压迫于河东岸;D团于拂晓进攻其侦察连,歼其一部。联合军一时无法确认三兵团各部具体部署。
24日20时许,王司令亲率直属部队至前沿督战,并快速穿插夜袭敌军油库,随后极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