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58师为例,开战前全师编制近万人,经过两个阶段的进攻,撤出战斗时已减员三成,三个团均出现编制不全的情况。
唯一称得上庆幸的,是师长本人的谨慎。撤退开始前,黄师长便命令58师各部“多带弹药,少带笨重装备,北移途中随时准备独立作战”。
与联合军地面部队遭遇后,师部立即命令58师进入战斗状态,同时要求各部掩护附近后方医院的伤员转移。
就这样,58师一路边走边打,在这一天上午抵达华川北部。再走一天的路程,便可到达后撤目的地附近,完成撤退任务。
然而,就在途经华川附近时,58师四周接连响起炮火爆炸声。炮弹虽未直接落在队伍中,部队却停下了脚步。
如此密集的炮火,不对劲!经验丰富的师长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按照志愿军的部署,华川南部应有60军在打阻击,联合军不可能在这个距离上使用如此密集的炮火!
敌人炮声如此之近,那便意味着……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黄师长的脑海:60军出事了,志愿军,出事了!
这就是清醒者的代价。勘破全局的那一刻,最棘手的抉择便扑面而来!是顾全自己,还是保全全军?
此刻,全军上下,但凡看清全局的人,无不陷入深深的痛苦。
陈司令痛苦,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一撤便是满盘皆输。三兵团安全了,九兵团就完了,全盘棋输了,敌人在谈判桌上占据绝对优势了。
180师痛苦,是因为后方大部队尚未赶到,他们既要突围,又得死守。
58师痛苦,是因为倘若装作没有听见炮声,径直北撤,便可避开此后所有的凶险。可60军分明正在遇险,他们又如何袖手旁观?
有担当的人,注定是痛苦的。就在志愿军全面后撤的同一时刻,联合军向志愿军发起了全线总攻。
这一次,志愿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联合军的大部队已经杀到跟前。两军在每一处阻击阵地上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然而,令志愿军措手不及的是,联合军除了正面进攻之外,还祭出了“闪电战”式的打法。
由装甲车部队和摩托化步兵组成的突击支队,采取快速穿插、直插结合部的战术,直扑志愿军防线上的各处要害。
这种史无前例的打法,取得了极佳的战果。在许多地方,敌人的先遣队甚至未经战斗便直接拿下了阵地——因为正面的志愿军刚刚后撤,根本无人设防!
几乎是一夜之间,我军防线便被敌人全面渗透。
更要命的是,盟友也靠不住。最先被正面击退的,便是人民军第1军团。五天前,第1军团就撤了。
而逼退他们的,仅仅是刚刚重建起来的南韩一师。没错,就是白某人那个师,仅凭一己之力,便打穿了第一兵团。
前文提到,19兵团只留下了战力最弱的65军负责垫后,所以侧翼就此暴露无遗。中线方向,63军已向北撤去,19兵团与3兵团之间撕开了一道缺口,敌军先遣队趁势穿插而入。后撤第一天,志愿军的整条防线便被拦腰斩断。
局势,已凶险到了极点!但华夏从不缺挺身而出的英雄。关键时刻,各支部队站了出来!
58师毅然决然地挺身而出。他们尚不清楚60军究竟出了什么事,却隐约意识到,有远比自身安危更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因为,如果60军的防线已然崩溃,那么华川此刻极有可能已经失守。而华川,是九兵团撤退的必经之路。在58师身后,第九兵团的主力,以及行动缓慢的炮兵、伤员、补给,仍在艰难地向北转移。
如果58师按计划继续北撤,他们自己固然可以全身而退。可一旦离开,华川方向的联合军将再无阻碍,长驱直入,一举切断志愿军后撤的唯一生路。
他们没有走!58师留下阻击,就地加入60军战斗序列。60军也没有退,拼死挡住了联合军的冲击。
他们当时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呢?
这一天,联合军摆开的阵势是:花旗陆军第一、第二、第七、第二十四师,南韩军第六、第一、第七师,再加上“袋鼠”、英吉利、“猕猴桃”等六个营的兵力,以及天上数不尽的战机。
这一天,鹰峰一个山头就落下了七十六发炮弹,相当于每片篮球场大小的区域,被反复轰炸了两次。
但,他们挡住了!
“敌人这是要把咱们九兵团一口吃掉,咱们能不打吗?告诉每个指挥员,这是咱们的最后一战!”这就是58师最后的动员。
“敌人想吃掉180师,先从咱们179师身上踏过去!”
“身后就是老总,咱们拼光了,也不能让他们前进一步!”
“我们师还有四千多战友在赶路,顶住,没说的,顶住!”
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