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试探结束后,三个师正式做了战前动员。随后各部队进入进攻区域,请求空中支援。
四个编队的战机呼啸而来,首先对左翼阵地展开轰炸。一百二十八架B-29轰炸机将整片区域犁了个遍,紧接着七十六架战斗机俯冲而下,投弹、扫射,前沿阵地瞬间被硝烟吞没。
一轮轰炸过后,敌军才真正动了手。南韩第十七团率先向1-5-1高地发起进攻。他们循着老规矩,先用配属的六门美制75毫米山炮打掉了半个基数的炮弹,这才将步兵派了上去。
按理说,此刻的高地上该是寸草不生的。可迎接他们的,依然是滚烫的子弹。
敌一营刚摸上一号阵地,就遭到我军八连战士的迎头痛击。他们一次又一次冲锋,一次又一次被打退。激战四个小时,丢下一百多具尸体,狼狈地撤了下去。
一营够惨了,可二营更惨。他们攻打的是山脊区域,从下往上仰攻。守在阵地上的七连,用两挺M1910重机枪死死卡住路口,用“大盘鸡”把散兵线压制得抬不起头。战士们甚至冲出战壕,端着波波沙把进攻的小分队一个不剩地留在了山坡上。只打了两轮,敌人就知难而退了。
三营稍微好点,可打了四五个小时,连山头长什么样都没瞧见。除了不断增加的伤亡数字,他们一无所获。
十七团打了一整个上午,折损五百余人,寸土未得。师部终于把他们撤了下来——他们要炸山了。
随着申请通过。四个编队的战机再次升空。这一次,轰炸机的机腹下挂满了凝固汽油弹。他们按照南韩六师的要求,放火烧山。
一轮轰炸过后,山头化作一片火海。其他阵地尚可躲避,唯独七连所在的山脊无处可逃。由于是山脊的关系,地下的工事只有零星几十个猫耳洞,在凝固汽油弹面前形同虚设。
老战士们最先嗅到了死亡的气息。那几乎是出自本能的反应,一脚将身边的年轻人踹下阵地,自己则坦然转身,面对那片铺天盖地的火浪。因为他们太清楚了:面对凝固汽油弹,外面那些猫耳洞根本救不了命。
飞机掠过。摔在岩石上的十来个年轻战士,泪如雨下。他们声嘶力竭地吼着:“不~不~!”眼睛里映出的,是那些朝夕相处的老大哥在火海中挣扎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全连一百六十多人,只剩下他们这几个。
可南韩军不会给他们伤心的时间。轰炸刚过,敌军便卷土重来。十几个年轻人,组成了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几乎是红着眼打完这场阻击的。有的战士身中十几弹才轰然倒下,有的炸断了胳膊,仍抱着爆破筒扑向敌群。
十分钟后,中央山脊失守。七连,全军覆没。南韩第十七团沿着山脊推进,向两边高地包抄而去。
中央阵地失守,五连和八连的处境顿时变得异常艰难。他们不得不两面接敌,防守面积陡然扩大,火力都要掰成两半用。
更糟的是,南韩第十七团把预备队也压了上来。团部直属部队迂回到五连阵地侧后,形成三面包夹之势。敌人从三个方向涌来,喊叫声、枪声响成一片。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没能踏上山顶半步。
关键在营部还在。那一门120毫米迫击炮,时不时就能吼上一嗓子。往往只需两三发炮弹,就能把敌人刚刚组织起来的冲锋炸得四分五裂。
那些南韩兵端着枪刚冲上几步,炮弹就在人堆里开了花,残肢断臂飞上半空,剩下的人便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战斗从午后一直鏖战到夜幕沉沉。天边最后一抹血色残阳被夜色彻底吞没,山头上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在刺骨的夜风里断断续续地回荡。
十七团伤亡已过半,南韩士兵一次次冲锋、拼杀,却直到最后也没能亲眼看清那座山头的全貌。
进攻的号音终究没能再次吹响。残存的将士们拖着满身伤痕与疲惫,在黑暗中默默后撤,等待着次日注定更加残酷的冲锋。
辉煌的战果之下,是志愿军难以言说的惨烈牺牲。作为最前沿的阻击阵地,这里缺粮少弹、后援难继,每一场厮杀都只能靠战士们以血肉硬扛。
阵地上几乎没有伤员能被救下,三个连拼到最后,残存兵力连一个完整的排都凑不齐。阵地虽死死攥在手中,可整个营,已然几乎打光。
南韩六师打得狼狈,那花旗的陆军又如何呢?答案是——半斤八两。
美五团向六号、七号、八号阵地发起攻击,以优势兵力猛攻600团一部。按理说,花旗出手,该是碾压一般的存在。
更猛烈的轰炸,更凶的炮击,坦克掩护,步兵跟进。在他们看来,拿下山头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
结果却叫人跌碎眼镜。
B连,二百三十七名全副武装的美军士兵,在四辆“谢尔曼”坦克的掩护下冲了上去。坦克轰隆着爬坡,突然,领头的一辆车身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