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命令后,秦将军当即率领15军大批基层指战员前往26军学习交流。26军军长热情接待了他们,并详细介绍了该军在防御作战中的经验心得。
26军防御经验的核心思路是:不死守阵地,可以暂时将阵地让给敌人,待其占领后,以集中炮火予以打击,再伺机夺回。
这套战术正是Fleet此前所熟悉的模式。但秦将军在实地勘察阵地后,心中却暗自疑虑。兄弟部队固然有许多长处值得学习,但他认为,该军的阵地构筑与战术指导思想存在明显问题。
26军在指导思想上并不主张大规模构筑坑道工事,可实际上,该军团、师两级在西方山、斗流峰一线修筑的工事大多仍是坑道,只是这些坑道规格并不达标。
坑道顶部仅有六至八米厚的自然覆土,一旦遭遇敌军集中炮火轰击与飞机重磅炸弹轰炸,极易被直接摧毁,不仅会造成大量伤亡,更会使部队失去立足抗击的依托。
其次,26军强调反复争夺,表面上看指导思想积极主动,实则并未真正经受过大规模、高强度的敌军攻势。
秦将军判断,在敌军占据炮火与技术优势的情况下,我军若脱离坚固工事与敌反复争夺,一方面会付出更大的伤亡代价,另一方面阵地一旦失守,再行夺回将极为困难。
与其如此,不如提前将阵地工事修筑得足够坚固,在阵地前沿大量杀伤敌军,从根本上阻止敌人攻占阵地,这样更为有利、主动,付出的代价也更小。
秦将军自然深谙这一战术,反复争夺的作战方式,从战术指导层面来看,本就带有一定的被动性。这套战术在过往对国军作战中,曾发挥出显着乃至极佳的作战效果。
可当下的战场客观条件早已与过去截然不同,若是不能认清这一现实、树立正确的作战指导观念,势必会犯下致命错误。
正因如此,结束此处的学习后,秦将军一刻未曾停歇,即刻赶赴12军阵地展开深入学习,而这一趟学习,也为他带来了极为深刻的作战启发。
事实上,15军本身就具备极强的防御作战实力。在第五次战役后撤阶段,志愿军仓促后撤,恰好被Fleet将军率领的部队迅猛穿插截击,东线大部分部队陷入联合国军的重重包围,战场局势一度危急到极点。危难之际,正是63军与15军挺身而出,扛起了阻击突围的重任。
彼时的15军,建制完整、战斗力充沛,各部队始终保持着顺畅的作战联络。部队在铁原一侧的芝浦里展开顽强阻击,以伤亡千余人的代价,毙伤敌军近六千人,硬生生坚守阵地十个昼夜,成功为九兵团主力的安全转移筑起了坚实的屏障。
由此足以看出,秦将军带领15军基层指战员学习这一举措,尽显高度的作战责任感。他从未因志司与彭老总的表彰心生骄傲,更没有躺在过往的功劳簿上摆老资格、固步自封,而是主动向兄弟部队虚心求教,进一步优化完善部队的防御部署,让整体防御配置变得更加丰富完备。
26军采用的是掘开式坑道防御工事,12军则打造了以多坑道为据点、依托交通线连接的坑道体系。
秦将军结合两支兄弟部队的工事优势,将坑道构造与掘开式工事融为一体,再通过交通沟、地堡、地下工事实现地面全域连通,这套工事体系既能最大程度保存部队有生力量,又能充分发挥火力优势有效杀伤来犯之敌。
在军委商讨会议上,秦将军清晰阐明了自身的防御作战理念:核心在于坚守阵地,将敌人牢牢阻击在防线之外,坚决开展外线防御作战。
落实到具体作战部署上,便是从工事构筑上寻求突破,在26军阵地建设经验的基础上,全面改造阵地工事,发起大规模筑城作业,全力打造以坑道为核心骨干的坚固防御体系。
15军进驻指定阵地后,声势浩大的筑城运动全面铺开。全体官兵一边奋勇抗击敌人的轮番进攻,一边争分夺秒、紧锣密鼓地构筑防御工事。
截至1952年9月底,15军以坑道为骨干、支撑点式的防御体系基本搭建完成。全军共构筑坑道近700条,坑道总长度突破100公里,堑壕总长达到230余公里,交通壕总长更是接近500公里。
在前沿阵地前方,部队还根据作战重点,针对性布设了雷区、鹿砦、铁丝网等多重辅助防御设施;坑道内部也进行了完善规划,配备了厕所、厨房、水池等基础生活设施,为部队长期坚守阵地提供了充足的保障。
其中地下工事最深达30米,防御强度极高,即便遭遇105毫米炮弹直接轰击,甚至是舰炮打击,也丝毫无法被撼动。正是凭借这样牢不可破的防御体系,秦将军才有十足的底气,直面任何来犯之敌。
10月14日,联合国军正式发起猛烈进攻。后世回望,这一天正是上甘岭战役最凶险的时刻。从实际态势看,防线在那一刻险些全面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