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烬大人，即便如此……您也不愿亲自出手吗？”烬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强行催动那灭世黑日，虽借了飞升修士的灵力为柴，但万灵阵与沈墨璃一行的反击远超预估，反噬之力仍重创了他的本源。
“吾说过，许多事，吾与沌衍一样，不能随意插手。”
“那此次沌衍为何出手干预！”
“那黑色能量本不在他管辖之列，照理不会被惊动。”
墟烬幻化的虚影微微浮动，似在凝视烬穹，“是你，走了一步蠢棋。”
“我？”
“你私自篡改了玄宸天域的结界。”
“我知你意图，是想阻江澜归途，令他无法全力回援，甚至盼他为一己之安弃沧澜于不顾……可惜，你低估了他。”
“不可能！我并未直接动用天道权能，他如何能察？”
“你算漏了三件事。”墟烬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凿。
“第一，你锁于暗黑空间的那缕神魂之中，有一道与其肉身未断之契……此契，成了沌衍感知异常的媒介。”
“第二，你低估了江澜的决意。你以为他会权衡利弊，或只保沈墨璃一人，但他却甘冒被反噬之险，选择与我赐予叶凡的黑雷相融。”
“这一举，非但压下了叶凡的弑杀戾气，让他没有被暗黑能量所引动，成为你的助力！”
“更阴差阳错，促成了制衡你黑暗之力的关键。”
“再加上沈墨璃所持的金雷……光暗交汇，恰成对你的绝对克制。”
“诸多巧合，却偏偏环环相扣，破了你的杀局。”
“而最关键的第三……”墟烬话音微顿，声线中竟似有一丝极淡的波动，“是沧澜大陆的‘人心’。”
“超九成修士毫不犹豫站定万灵阵后，信了沈墨璃所选之路。”
“就连妖兽森林万千妖兽亦发出震天咆哮，将磅礴妖力注入沧澜大陆的整个地脉，这就意味着，即便万灵阵被破，你也无法彻底毁了这片小世界！”
“生机依旧能在这片世界孕育、发生！”
“这......”烬穹脸色愈发难看。
“而魔族，本可以躲入魔渊，受混沌之气保护，可即便是他们，也坚定的选择了成为了结界的守护者。”
“更不用说，被悉心保护的五国百姓了，他们其实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却在此境之中同心同念，信着冥冥之中的一丝天光。”
“所以，最后那一击，沈墨璃所汇聚的，是整个沧澜的气运与愿力……或许，这便是所谓的‘万众一心’。”
墟烬忽轻笑一声，“你可知，那时云淼淼在做什么？”
“她？”烬穹语带不屑，“那般心性浮躁、自私自负之辈，除了躲藏还能如何？”
“你错了。她出了手，云瀚海与整个云隐宗，皆倾力护持大阵。云淼淼更是自燃神魂，补上了一处结界裂痕。”
“那又如何！”烬穹声音陡然尖锐，“她早已是一枚废棋！”
他想起自己处心积虑，在江澜予她的机缘中埋下暗引，诱她走向自私偏狭，却不料她被沈墨璃点破后竟自废修为……如今竟连这“废物”都敢违逆他的预期！
“她岂能还有机会！”
“呵……”墟烬低笑，“所以我才说，你或许……真的斗不过沈墨璃。”
“为何？”
“因她并未将这份救世功德，据为己有。”
“什么？”烬穹难以置信，“功德何其珍贵，她岂会与旁人共享……”
“非是共享，”墟烬打断他，“是她从未认为此功该归于己身。”
“在她看来，自己仅是组织者、引路人，而非主宰者。”
“她潜意识中所发宏愿，是愿：所有曾为万灵阵、为护佑此界出过力者，皆得天道眷顾，共沐功德。”
“荒谬！天道岂会应此……”
“但她成功了。”墟烬的声音归于淡漠，“沌衍，认可了她的愿。”
烬穹猛地起身，不顾伤势催动神念望向沧澜大陆。
随即，他脸色彻底苍白。
“怎会……怎会有这样的人……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继而竟狂笑起来，“虚伪！皆是虚伪！她不过是以退为进，故作姿态，意图吸引您与沌衍的注视！真是心思深沉！”
墟烬静默片刻，虚影如烟波动。
“若如此想能令你好受……便，随你吧。”
一缕精纯的黑暗本源之力自虚空中凝出，飘向烬穹。
“此力可助你疗愈反噬之伤。尽快炼化。”
墟烬的气息悄然消散。
烬穹收敛狂态，恢复金仙清冷之姿，躬身一礼：“恭送墟烬大人。”
他握住那缕本源，转身步入深宫开始炼化。
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