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合欢氏……”沈墨璃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因那苏倾绝之故，合欢氏沦落至此，并不意外。”叶凡声音平稳，分析着局势。
“……嗯。”沈墨璃低应一声，心中却难免泛起一丝不忍。
苏倾绝曾经的无奈与身不由己，也知晓如今她被仇恨裹挟的偏执。
那位曾经心怀苍生的金仙，终究在命运的磋磨下走上了歧路。
“小师妹，不必过于伤怀。”叶凡察觉到她的情绪。
缓声道，“世人处于顺境时，大多能持守良善……然一旦陷入逆境乃至绝境，心性便如明镜悬台，尘埃尽显，其中许多人便会迷失本心，显露本性。”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或许，困境之中所展露的心性，方是那人最真实的底色。”
沈墨璃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轻叹：“可是，师兄，若一人饱经磨难，受尽屈辱，其实除她自身之外，旁人并无资格要求她必须再次选择善良与宽恕。”
叶凡沉默片刻，看向沈墨璃，眼神无比认真：“小师妹，若有朝一日，我亦遭受那般不公与劫难，只要你在身侧，我便能持守本心，选择良善，选择放下。”
“嗯！”沈墨璃重重点头，心中暖流涌动。
交谈间，二人已悄然潜入合欢氏腹地。
尽管提前服用了数枚高阶避毒丹，不至于被邪毒所侵，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依旧让人极不舒服。
“为何行进许久，未见半个修炼的修士？”沈墨璃神识扫过，心生警惕。
“确实诡异，”叶凡眉头微蹙，“进入前明明感知到数千修士气息，此刻却如凭空蒸发。”以他们如今压制后仍在大乘期的修为与神识，在下位面世界几乎不可能被蒙蔽，除非……
“是极其高明的隐匿阵法或法宝？”沈墨璃猜测，随即心头一紧，“我们是否已经暴露？”
“不应如此。除非主动显露，否则此界无人能察觉你我存在。”叶凡说道。
然而，沈墨璃的直觉却不断示警：“但是，师兄，我直觉有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
她感到脊背阵阵发凉。
话音未落，她下意识侧首，身旁却已空无一人！
“师兄？！”沈墨璃心头猛地一沉，叶凡竟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消失了！
“小师妹！小师妹！”与此同时，另一片扭曲的空间中，叶凡也正焦急地呼唤，四周雾气弥漫，早已失了沈墨璃的踪迹。
沈墨璃强自镇定，本想隐匿行踪，先寻到那黑色能量源头再行摧毁，但叶凡的失踪打乱了一切计划。
她不再犹豫，周身灵力澎湃涌动，巨大法相虚影自身后显现。
“破妄！”她低喝一声，数十道金色阵旗如流星般激射向四周。
金光所过之处，周遭迷蒙的雾气顿时消散，景物变得清晰。
然而，视野之内依旧空无一人，连同叶凡的气息也彻底断绝。
混沌初瞳早已开启，并未发现其他阵法痕迹，但这份异常的“清明”本身，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而在叶凡这边，他已然祭出本命剑“湮灭”，剑身之上，漆黑的电弧带着毁灭气息向四周扩散。
试图强行撕裂这诡异的困局。
然而，一道悄无声息、混合着粉媚与漆黑邪能的灵力，竟顺着他的黑雷反溯而上，骤然侵入他的识海！
幻阵，瞬间成型！
光影流转，叶凡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朦胧雅致的庭院中。
不远处，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
“小师妹，我心悦你，绝不比叶凡师弟少分毫……”皇甫瑾瑜的声音充满了痛苦与不甘，“为何……为何一定是他？”
沈墨璃的身影显现，她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与淡淡的遗憾：“皇甫师兄，世间之事，往往讲究先来后到。你我之间，终究是隔着一个叶凡。”
“那我呢？”另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江澜的身影浮现，眼神灼灼，“我才是最早与你相遇的！明明是我……叶凡，不过是我的一道分身而已！”
沈墨璃望向江澜，眼神微微波动：“可……可最终是叶凡化出了我心仪的模样，伴我左右。而你当时，只是一只小黑猫……”
“沈墨璃！”江澜上前一步，语气急切，“若当初我便是如今这般模样与你相识相知，你可会……为我心动？”
沈墨璃沉默片刻，眼睫微颤，轻声道：“或许吧……但世间之事，没有如果，不是么？”
这细微的动摇，如同利刺扎入远处叶凡的心。
他能感觉到，小师妹对皇甫瑾瑜确有恻隐，对江澜亦非全然无意。
幻象中，皇甫瑾瑜与江澜同时靠近了沈墨璃，光影暧昧，气息交融，仿佛在弥补某种遗憾，构筑着一个没有他叶凡的、和谐却令他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