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她问。
龙胆草的回复又慢了下来。这一次,他发过来很长的一段:
“今天下午,那个姓沈的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个很奇怪的要求。他说,如果你愿意撤掉证据,他们可以安排你‘换个地方生活’。不是离开公司,不是离开北京——是‘换个地方生活’。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就是字面意思。”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换个地方生活。
她想起昨晚那个电话里的最后一句话——“如果你再查下去,下次断腿的,就不是张明了。”
断腿。换个地方生活。这些词连在一起,拼出一幅她不敢细想的画面。
“龙总,”她打字的手指在发抖,“他们是不是……”
话没打完,手机忽然又震了。这次不是消息,是电话。
龙胆草的来电。
林晚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
“林晚。”龙胆草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像是压着什么东西,“我刚才说的,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
“你有什么想法?”
林晚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龙总,您是不是查到什么了?关于荆棘科技背后的人?”
龙胆草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翻动,又像是他在换位置。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了些:
“林晚,你听过‘沈家’这个名字吗?”
沈家。
林晚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新加坡那个停车场里,自称“三叔”的老人,他说他姓沈。
“荆棘科技的股东,姓沈。”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在新加坡见过一个人,他说他姓沈。”
龙胆草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见过他?”
“对。”林晚把峰会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停车场里那个老人的话,他说的那句“你查的那些事,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还有他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龙胆草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晚,”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压抑,“你知道沈家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
“我也不完全知道。”龙胆草说,“但今天下午,我让人查了一下荆棘科技的股权结构。表面上看,荆棘科技的最大股东是王志明,持股百分之四十一。但王志明的钱是从哪儿来的,你知道是谁投的吗?”
林晚的心悬了起来。
“是一个叫沈重的名字。”龙胆草说,“沈重的沈,沈重的重。这个人名不见经传,但他的出资记录显示,他在荆棘科技成立之前,就已经给王志明打过两千万的启动资金。两千万,林晚,你明白这是什么概念吗?”
林晚当然明白。
两千万的启动资金,意味着这个人从荆棘科技还没成立的时候,就已经在背后了。他不是后来入股的,他是从一开始就在的。
“这个人是谁?”她问。
“查不到。”龙胆草说,“能查到的信息只有名字和一个空壳公司。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开曼群岛,法人代表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名字。但是——”他顿了顿,“我让人顺着那个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往下查,发现它跟另外几家公司有往来。那些公司,都是做同样的事的。”
“什么事?”
“挖人。”龙胆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窃取商业机密。然后通过复杂的股权和资金结构,把那些东西洗成‘自主研发’。”
林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张明为什么会被盯上。她为什么会被派进来。王志明为什么那么急着要“星链”的数据。还有——张明说的那句“真正的大鱼,从来不用我这种小虾米”。
王志明,只是那条大鱼的网里,最小的一只虾米。
“龙总,”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个人,沈重,他……他是谁?”
龙胆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顿住了。
“什么事?”林晚追问。
“今天下午,姓沈的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龙胆草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问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们。他说的那句话,很奇怪。”
“他说什么?”
“他说,”龙胆草顿了顿,“‘你父亲欠的账,你总该还一点。’”
林晚愣住了。
龙胆草的父亲?
她从来没见过龙胆草的父亲。入职这么久,她只知道龙胆草是富豪之子,家底丰厚,创业初期拿了家族的投资。但她从来没问过,他父亲是做什么的,现在在哪里,跟荆棘科技有什么关系。
“龙总,”她小心翼翼地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