颔首，目光却越过战台，落在孙传行身后远处。那里，段无涯正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可叶凡敏锐察觉到，其袖中手指，正极其轻微地、一下一下叩击着手腕内侧——那是苍山宗独有的‘山魄共鸣’秘术启动前兆。段无涯在借孙传行与摩越之战，悄然激发自身血脉，引动苍山地脉深处更浩瀚的力量，遥遥呼应！摩越却笑了。不是怒笑，不是冷笑，而是那种猎手看到有趣猎物时，胸腔里滚出的、低沉愉悦的笑声。“地脉？”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幽蓝寒气如活蛇般盘旋而起，凝而不散，“本座生于北冥玄渊，长于万载玄冰之下，一身寒髓，本就是地脉之阴极所孕！你引地脉阳气为山，本座……便引地脉阴煞为冰！”话音未落，他掌心寒气骤然爆发！不是向外，而是向内——狠狠一攥！“喀嚓！”一声脆响，并非来自战台，而是来自……地下！整座望月峰广场，地面青金石缝隙中，毫无征兆地喷涌出丝丝缕缕的幽蓝寒气！寒气如雾，迅速弥漫，所过之处，石缝凝霜，石面覆冰，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被瞬间冻住，悬浮于半空，晶莹剔透！更骇人的是，那些寒气并非无序，而是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向摩越脚下！他足下青金石寸寸冻结、加厚，幽蓝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眨眼间，已在他双足周围堆砌出一座丈许高的、形态狰狞的冰山雏形！冰山表面，竟隐隐浮现出扭曲的山脉纹路，与孙传行苍山印上的山峦，竟有几分神似，只是更为阴冷、暴戾、充满毁灭气息！“他……他在引动望月峰地脉阴煞？！”莫问天失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不可能！望月峰乃玄月宗灵脉核心，地脉纯阳，怎会……”“谁说玄月宗灵脉只有阳气？”许川声音平静，却让莫问天浑身一凛，“地脉如龙，有阳必有阴，阳极生阴，阴极化阳。玄月宗千年经营，早已将望月峰地脉阴阳二气调和得水乳交融，外显纯阳，内蕴玄阴。摩越叔……不过是撬开了那层薄薄的‘阳壳’罢了。”此时，战台上，孙传行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感应到，自己与苍山印之间那缕坚韧的地脉联系，竟在……松动！仿佛有一股冰冷、滑腻、带着无尽侵蚀之力的阴煞之气，正顺着那缕阳气连接，悄无声息地钻入苍山印内部，腐蚀着其中温养的山岳意志！“哼！”孙传行低哼一声，双目圆睁，神识如潮水般疯狂涌入苍山印，强行稳固本源。印体光芒再次暴涨，山岳虚影愈发凝实，甚至隐约传来风雷之声，似有雷霆在山巅酝酿！摩越却不再看他。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战台护罩，投向广场高处——那里，张平川端坐主位，神情依旧淡漠，仿佛眼前激战不过儿戏。摩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随后，他猛地抬手，一拳轰向自己脚下的冰山！没有目标，没有敌人，只有一拳，砸向自己引动的地脉阴煞！“轰隆——！！！”冰山爆碎！并非四散飞溅，而是轰然塌陷，化作一个急速旋转的幽蓝漩涡！漩涡中心，漆黑如墨，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漩涡甫一形成，便发出恐怖吸力，不仅吸扯着战台上残余的寒气、尘埃，更可怕的是——它开始疯狂抽取孙传行苍山印中逸散出的、那缕微弱的地脉阳气！苍山印光芒剧烈明灭，山岳虚影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表面裂痕重新浮现，且比之前更深、更密！孙传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神识如遭重锤轰击，踉跄后退一步，脚下青金石被他踩得粉碎！“不好！他在以阴噬阳，逆转地脉！”长松道人霍然起身，须发皆张，“快阻止他！否则苍山印根基被毁，孙道友神识反噬，危矣！”然而，就在此时，一直静坐主位的张平川，忽然抬起了手。不是阻止，而是轻轻一按。“嗡……”整个望月峰广场，所有青金石缝隙中，那些汹涌的幽蓝寒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骤然停滞！紧接着，在张平川掌心向下虚按的刹那，所有寒气，包括那幽蓝漩涡，竟齐齐一颤，然后……顺从地、驯服地，重新沉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异象，只是幻觉。战台上，摩越拳头悬在半空，幽蓝漩涡凭空消散，他脚下的冰山碎片也化作点点蓝光，随风飘散。他缓缓收回拳头，看向张平川，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凝重。孙传行喘息稍定，抬头望向主位，眼神复杂难言。他自然明白，张平川此举，既是救他，也是……警告。警告他，莫要过分试探玄月宗的底线；更警告摩越，此地，终究是玄月宗的地盘。张平川目光扫过战台，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切磋至此，已见真章。摩越道友与孙道友，皆展绝世手段，令吾辈叹服。此瓶‘紫龙丹’，既为彩头，亦为敬意——”他袖袍轻扬，那瓶丹药徐徐飞出，悬于战台中央，“赠予摩越道友！”摩越一怔，随即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招，丹瓶落入掌心。他拔开塞子，凑近一嗅，鼻翼微动，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嗯，药性纯正，杂质极少。玄月宗炼丹之道，果然名不虚传。”他转身，看也不看孙传行一眼，化作一道乌光，径直飞回叶凡身侧蒲团，重重坐下，随手将丹瓶抛给叶凡：“喏，给你家小子补补身子。本座用不着这等温吞水。”叶凡接过丹瓶，笑着摇头，传音道：“叔，您这脾气……”“少废话！”摩越瞪眼，却压低声音，“方才那小子引动地脉，本座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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