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紧张的氛围中,陆九川却显得与众不同。他似乎完全不受蛇群的影响,睡得异常安稳。也许是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更为敏锐,在蛇群离去之后,他便没有再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相比之下,方慧则是在天快亮的时候,才好不容易合上双眼,稍稍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沙漠上,给这片荒芜之地带来了一丝暖意。众人早早地起身,将备用的水壶全部装满水后,继续踏上了寻找墓穴的征程。此时,白天的气温已经逐渐升高,达到了零上。自从经历过那场可怕的黑沙暴后,风也变得越来越小,似乎预示着风季即将过去。
正午的酷热在峡谷投下的巨大阴影里暂时消退。众人瘫坐在沙地上,就着那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水,艰难地吞咽着干涩的压缩饼干。疲惫和昨夜的惊吓,让气氛有些沉闷。方慧的眼睑下带着明显的青黑,靠着岩壁,小口喝着水,神情恹恹。
向导正对着那“沙瀑”指指点点:“瞧这架势,底下怕是空的厉害,沙子才能这么个流法。搞不好是条大裂缝,或者……以前干涸的河床?”经过金破岳的翻译后。
其他人也顺着望去,只见峡谷一侧陡峭的崖壁上,细密的沙粒如同金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倾泻而下,落入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之中,发出持续不断的沙沙声。
陆九川没有参与讨论,他坐在稍远一点的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拧开自己的水壶盖。壶口边缘残留着一点水渍,在干燥的空气中迅速蒸发,留下一圈淡淡的白色水碱痕迹。
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些许粉末。他无意识地捻着手指,目光却并未聚焦在指尖,而是穿透了众人,直直地投向那奔流不息的金色沙瀑。
那沙流的形态……稳定,匀速,持续不断地向内倾泻,但奇怪的是,流下的沙似乎并未在峡谷底部形成明显的堆积隆起。它们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或者“疏导”走了。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被沙沙声掩盖的细微气流,若有若无地从峡谷深处拂过他汗湿的脖颈,带着一种地下特有的、微凉的土腥气。这气流不是自然风,更像是……某种空间内部与外部交换空气时产生的呼吸感。
突然,昨夜蛇群诡异退去前,那种他感知到的、类似于“通道”关闭的微妙感觉,毫无征兆地再次掠过他的神经末梢,与眼前这巨大的沙流和那丝凉风瞬间重叠!
陆九川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凝滞感。他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亮起锐利的光,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他没有看同伴,目光死死盯在那奔流的沙瀑上,仿佛要将它看穿。
“不是裂缝。”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午休的沉闷。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愕然看向他。
方慧被他的声音惊醒,有些茫然:“九川?你说什么?”
陆九川抬起手指,精准地指向沙瀑倾泻而下的峡谷崖壁,声音斩钉截铁:“那不是天然裂缝!那是入口!”
“入口?”曾坤失声叫道,“陆哥,你是说……古墓入口?这怎么可能?入口怎么会是沙子往里灌的?”
“正因为沙子往里灌,它才可能是入口!”陆九川语速加快,思路在电光火石间已然清晰,“黑沙暴!是那场史无前例的黑沙暴!它刮走了覆盖在上面不知多少年的厚重沙层,才让这个设计暴露出来!你们看这沙流的形态,它稳定地向下向内流动,而不是堆积在某个地方形成沙丘,这说明下面有巨大的空间容纳它,更重要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内心的激动,指向沙瀑两侧隐约可见的、被风沙侵蚀得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轮廓:“注意看两侧崖壁的走势,还有沙流冲刷的痕迹!这峡谷入口的设计,是内收的,像……像一个巨大的漏斗!或者更准确地说,像一道极其精妙的、向下的螺旋!”
“螺旋?”博爷皱紧眉头,努力理解。
“对!螺旋!”陆九川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不是简单的泄沙口!这是古人设计的、规模宏大的防水防沙系统!雨水或者流沙进入这个螺旋状的漏斗入口,巨大的离心力会迫使它们沿着特定的沟槽被甩向外围,最终排走!而真正的墓道入口,就在这螺旋通道的底部中央,被巧妙地保护在干燥的核心区域!千百年来,它一直深埋沙海之下,是那场毁天灭地的黑沙暴,硬生生撕开了它的伪装!”
这个构想太过惊人,也太过精妙。众人顺着他的手指仔细看去,在刺眼的阳光和流动的沙幕干扰下,那模糊的螺旋状轮廓和隐隐存在的、似乎引导沙流走向的古老沟槽痕迹,竟真的开始显现出来。那不再是单纯的沙流,而是一套正在运转的、沉默千年的巨大机械!
“防水系统……防沙系统……”方慧喃喃自语,眼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