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光线昏暗,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两侧是无数扇一模一样的深棕色木门,门上钉着乌兹别克语和俄语的小牌子,字迹模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卷宗味和淡淡的羊肉汤味。
“这…哪个门是啊?”曾坤有点发懵。
“找‘国际文化交流处’…”陆小竹努力辨认着门牌。
四千掏出罗盘,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一下:“嗯…此地气场滞涩,文曲星黯淡,官符星却旺得很…依我看,得往西南方找!”
陆九川没好气地拍掉他的罗盘:“别添乱!找指示牌!”
好不容易在一个转角找到一块蒙尘的指示牌,箭头指向二楼。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迎面遇到一位抱着巨大茶壶、慢悠悠踱步的大妈。曾坤试图用蹩脚的俄语问路:“И3вините… Международный… культура… офис?”意思是对不起…国际…文化…办公室?
大妈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然后用乌兹别克语嘟囔了一长串,指了指走廊尽头,抱着茶壶继续慢悠悠地走了。
四人面面相觑。
“她说什么?”曾坤问临时请来的本地翻译小伙。
翻译小伙憋着笑:“她说,‘又来了几个外国傻子’,办公室在尽头右转,负责人在喝茶,让你们等着。”
尽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敲开门,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略显紧绷西装的中年男子正端着一个精致的陶瓷小杯,慢条斯理地品着绿茶。办公室里堆满了文件,墙上挂着总统画像和一幅巨大的花剌子模古迹地图。
“3дравствуйте(您好),”陆九川努力挤出笑容,递上介绍信和项目书,“我们是来自中国的‘中乌古代文化交流与地质环境联合研究小组’,希望就Akchakhankala地区的学术考察事宜…”
处长放下茶杯,接过文件,看都没看就放在了堆积如山的文件顶上,然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啊,中国的朋友!欢迎!茶?很好的绿茶。”他示意旁边一张旧沙发让他们坐,却没有丝毫要开始谈正事的意思。
四千试图切入正题:“处长先生,我们对这个地区的古代宗教遗迹,特别是祆教时期的能量…呃,建筑结构非常感兴趣…”
萨尔多夫处长摆摆手,打断他:“年轻人,不要急。文化交流,首先是心的交流。你们知道我们乌兹别克斯坦的茶文化吗?这绿茶,要慢品…”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茶经。
曾坤赶紧给翻译小伙使眼色,小伙硬着头皮插话:“处长,他们的项目…”
“项目,好的,项目。”萨尔多夫处长终于拿起他们的项目书,随意翻了两页,“Akchakhankala…嗯…很重要的地方。保护,很重要。需要…研究。”他每说几个词就喝一口茶,节奏慢得让人抓狂。
“是的,我们希望能为保护工作贡献力量…”陆九川赶紧接话。
“贡献…很好。”处长点点头,然后又拿起茶杯,“但是…程序,很复杂。需要很多部门…盖章。”他做了一个盖章的手势,仿佛那是一个无比神圣的仪式。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真的开始了“盖章大冒险”。从文化部到矿产资源委员会,从安全局备案到环保部门评估…每个部门都有不同的负责人在喝茶、开会、或者“刚好出去”。
在矿产资源委员会,一位胖胖的官员对他们带来的“地质环境研究”部分特别“感兴趣”。尤其是曾坤“无意”中透露他们研究所与某国际矿业公司有合作后,拉着曾坤聊了半小时的“矿业投资前景”,最后才慢悠悠地盖了章,并低声说:“Akchakhankala那边…地质结构很特别,听说…有奇怪的磁场,你们的设备…要小心点。” 这看似好心的提醒,却让四人心中一凛。
在安全局,一位表情严肃的军官仔细检查了他们的每一份文件,反复盘问他们每个人的背景和研究目的,尤其是四千“民俗顾问”的身份让他皱了好几次眉。最后盖章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那里…不太平。晚上,不要乱跑。尤其是…月圆的时候。” 又一个关于月圆的提示!
经过一周多的奔波,茶喝了好几斤,笑脸赔了无数个,文件上终于盖了七八个红彤彤的章。当他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回到萨尔多夫处长办公室时,处长看着那叠盖满章的文件,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很好!效率很高!”他称赞道,然后拿起一个更大的、看起来更重要的章,啪的一声,盖在了一份拒绝批准的文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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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