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白看不清师父的神色，也搞不懂师父为什么明明背叛了修仙界，却迟迟不肯接过魔鬼递过来的橄榄枝。
但是这些都和他无关。
从司徒祎从死人堆里把他救出来并教导他成人，传授他安身立命的本事开始。
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江慕白的世界里———
没有立场，只有跟随。
他也是第一个知道司徒祎投靠了魔鬼的弟子。
司徒祎三长老语气平静至极，却只叮嘱了一件事情———
宋汐对于修仙界的胜利，重要至极。
必要时刻，无论付出什么都要保下宋汐。
包括他的性命。
也包括，他司徒祎的性命。
江慕白不可避免的被这个消息砸晕了头。
他理解不了师父的做法。
甚至在那一瞬间，江慕白心中是恨极了宋汐的。
为什么有人在师父的心中，会比他自己的性命都要重要？！
而且，这个人还是众目睽睽之下抢走了师父契约灵兽，导致他重伤的人。
江慕白无法理解。
但江慕白不会拒绝师父的命令。
从来都不会。
师父这样做，自然有师父的道理。
他如以往一样，恭敬的行礼，接过了这道命令。
江慕白对宋汐的印象很复杂。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记忆被傀儡阵篡改过。
所以在他的印象里，宋汐的确对自己也很好。
她也倾力栽培自己，认真教导。
但在一个人短暂的一生里，到底出场顺序是极其重要的。
江慕白这一辈子，只会有司徒祎一个师父。
所以他对宋汐的感情很是复杂。
他难免怨恨宋汐居然能让师父舍了命的保护，却也不得不承认宋汐是一个很合格的师父。
但是此刻，所有的情绪在宋汐的一声轻飘飘的质问里，灰飞烟灭。
他身体僵直在了原地。
刚刚酝酿出来的所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化为乌有。
江慕白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师父交给他的任务，他失败了。
第二个念头是，宋汐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迫切的抬起眼睛，想要看清宋汐的神色。
宋汐看着江慕白脸上变色龙一样精彩复杂的神色，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很快试探性的又问：“你是司徒祎派来的？”
江慕白瞬间瞳孔一缩，极力想要遮掩自己脸上震惊的神色。
这一瞬间真实的反应，足以给宋汐答案。
宋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说实话。
她现在觉得自己不是穿进了一本修仙小说。
她疑似穿进了一本宫斗小说。
原书没有提及的角色一个一个登场，还看起来一个比一个重量级。
到底哪来这么多阵营？！
宋汐抬起眼睛，穿过傀儡阵看向了御灵山方向，稳坐高台。
哪怕现在整个虚无秘境都因为发现了魔鬼的奸细而叫停收徒考核，脸上仍然没有露出丝毫破绽的司徒祎三长老。
他依旧是那副插科打诨，欺软怕硬的讨人厌模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宋汐的目光，他眼神冷淡的看了过来。
宋汐脑海中掠过无数的思绪，但此时不是思考的时候。
她看向在她面前惴惴不安的江慕白，以及在门外等待的有些不耐烦的魁因。
宋汐重新躺了回去，看着依旧是弱不禁风的重伤模样：“想办法，让魁因单独进来见我，你收服他后面那个存在感很低的弟子为自己所用。”
江慕白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精彩纷呈：“？？？”
啊？
这就完了？！
知道他是卧底还猜出来是谁派来的，然后反而给他任务了？！
师父和宋汐是不是对他的能力有些过分信任了？！
而且，这两个人不是一直都有过节吗？！
还是说，两军谈判不斩来使？
江慕白顶着浆糊脑袋，下意识解释：“那个人没有名字，大家都称呼他78号，他是种植彼岸花蛊，失败之后的第一批试验品。”
“他失去了自己的思想，与其说是个傀儡，不如说是彼岸花蛊的花盆，只听从魔鬼的命令。”
“也是魔鬼派来帮助魁因，给你种植彼岸花蛊的。”
“他现在只听魁因的命令……”
江慕白紧张的时候话就变得很多。
他突突突机关枪一样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
宋汐早就已经看出来江慕白对司徒祎像是有雏鸟情结一样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