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窦红杉不愿意。
她的母亲自幼教导她识字读书。
她在书里看过了那样精彩广袤的世界———她不愿意这样浑浑噩噩的在黎朝令人窒息的后宅里憋屈的过一辈子。
更是在和万漱玉互通心意之后,直接提起了私奔的事情。
万漱玉从小读的是圣贤书。
他本来坚决不同意这件事。
万漱玉是个书呆子,他想的很简单。
他想要等到来年考试考出功名,就来光明正大的提亲。
窦红杉没有怪他,在窦红杉看来,万漱玉也只是没有见过高门大户的腌臢事,他拒绝私奔也只是天真的担心自己没有办法给窦红杉一个很好的未来而已。
窦红杉的父亲为了快速应付万漱玉,也就敷衍的同意了。
但是谁曾想。
窦父甚至连多演两天都不愿意。
他第二天就想一顶小软轿把窦红杉送去他同僚武将的家里当小妾。
理由是如今战乱,武将的身份水涨船高。
他想让他血脉相连的女儿为自己的官场铺路。
窦红杉本来都打算认命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素来看起来软性子的万漱玉在京城这个扔一块石头能砸三个京官的地方,堂而皇之的截胡了窦红杉的喜轿。
经此一事,两个人打算逃离了京城,想着哪怕浪迹天涯也要在一起。
但是京城是什么地方?
那是天子脚下。
堂堂京官的脸面哪里容得下一个平民如此放肆?
更何况是足以浸猪笼的私相授受的丑闻。
窦红杉的父亲更是亲自带人捉窦红杉回去。
两个人被追兵追到了山崖边。
万漱玉一时不察,中箭掉落了悬崖。
窦红杉的父亲都松了一口气。
想着情郎都死了,窦红杉怎么也该是回到他的手掌心,任他捏扁揉圆。
但是他哪里了解这个自幼便不闻不问的女儿是何等刚烈的性子?
窦红杉根本不怕死,她只怕活得不够轰轰烈烈。
窦红杉当即转身就跟着跳了下去。
两人被树枝挂在了悬崖边上。
更是因祸得福,凭借着已经死亡的身份,彻底逃离了追兵。
本以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两人一路相互扶持,来到了边陲的昭明城。
私下拜了天地,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已经被视作已死之人的万漱玉也不得不放弃了考取功名的想法。
他开始给昭明城的私塾当教书先生。
本来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虽然平平淡淡,但也安稳幸福的方式流水般走下去。
但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京城突然发生了一起科举舞弊案。
这则丑闻连盛怒的当今圣上都没能压得住。
读书人之间口口相传,愣是传到了昭明城。
窦红杉这才知道,当年万漱玉落考另有隐情。
是有官宦子弟换走了他的试卷。
窦红杉只觉得命运在狠狠戏弄自己。
窦父是一个极其势力的人。
若是当初没有发生这个舞弊案,以万漱玉的科举成绩,两人如何不能够顺理成章的喜结良缘?
而且她喜欢万漱玉,她也心疼万漱玉。
窦红杉总是自责,若是当初没有被自己拖累,万漱玉就算不能因为科举舞弊案平反而步入官场平步青云,恐怕来年的科举之上也同样会大放异彩。
若是没有自己,为了一己私欲的喜欢困住了万漱玉。
他也不至于如今一腔抱负无处施展。
但窦红杉没想到的是,万漱玉虽然同样愤慨,但是他也很心疼窦红杉的经历。
他太清楚也太了解窦红杉多么想逃离那个水深火热的窦家了。
所以他毅然决然放弃了自己申冤的机会,继续以一个已死之人的身份,只想守着窦红杉,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
就在两人已经向新生活充满期待,孩子刚刚呱呱坠地———
还没有一周岁的时候。
昭明城之外的城池陷落了。
昭明城也就成了兵家的必争之地。
来征兵的士兵蛮横的闯进了家里,直接不顾窦红杉的哭喊,粗鲁的抓走了万漱玉充军。
一时之间,室内只有蜡烛燃尽的噼啪声。
在现代安慰病人都纯靠着精神力镇压,本来就不怎么会安慰人的宋汐都不知道从何开口了。
她本来找了附近的一处人家投奔,是想要顺便打听打听宁疏的事情的。
但是此时看到女子泣不成声的模样,却是如何都张不开嘴了。
只能问窦红杉要了万漱玉的肖像,联系谢越若是见到了人,能照顾就尽量照顾一二。
本来就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