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带着神魂颤栗的问询，如一粒投入寒潭的石子，激起的却是更为深沉的恐惧涟漪。
无人应答。
直至苏铭指尖轻叩玉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那平淡得不带半分烟火之气的嗓音，方才如一道敕令，将众人自那颠覆三观的骇然中唤醒。
“茶凉了，换一壶。”
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一眼镇杀化玄境的惊天之举，于他而言，不过是掸去了衣角的一粒微尘。
“是！主人！”
娄诗瑶那具因恐惧而僵直的娇躯猛然一颤，那双本已麻木的凤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更为浓郁的绝望。
她慌不迭地收起茶盏，那双颤抖的柔荑，险些将温玉茶壶摔落在地。
那身粗劣的麻衣之下，玲珑浮凸的曲线因剧烈的动作而愈发清晰，那份源自骨子里的高傲与此刻卑微如尘泥的姿态，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旌摇曳的破碎美感。
“刚才的攻击，似乎是神魂法则？！”
也就在此时，玄宝楼的墨长老那干涩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句包含了无尽惊惧与骇然的低语！
“而且还不是单纯的神魂攻击！是将神魂之力凝练到了极致，触及到了‘道’之本源的无上神通！”
“一眼，便可抹去神魂，崩碎玄海！我的天！老朽今日，竟亲眼见证了这等神迹！”
此言一出，虞沧澜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望向苏铭的目光，已然彻底从敬畏，化作了看待神明般的狂热！
“上仙神威，盖世无双！”
虞沧澜躬身一拜，姿态谦卑到了极致：
“此等宵小，脏了上仙的眼，实乃罪过。请上仙放心，王家在天玄城的所有产业，三日之内，必将尽数归于虞家名下，所有收益，皆奉于上仙！”
苏铭不置可否，只是端起娄诗瑶新换上的热茶，轻轻啜了一口。
这番默许的姿态，已是最好的回答。
墨长老更是人老成精，连忙上前，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之上，堆满了最为谄媚的笑容：
“上仙，您有任何吩咐，只需传唤一声，老朽便在门外候着，绝不敢有半分打扰！稍后的拍卖会，但凡上仙看中之物，皆算在我玄宝楼头上！”
说罢，便小心翼翼地，指挥着执事将地上那几具如同死狗般的躯体拖走，随即躬身退出了雅间，竟是亲自守在了门外。
很快，悠扬的钟声响起，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件件流光溢彩的奇珍异宝，被身段妖娆的侍女呈上展台，引得楼下大厅与其他雅间之内，阵阵惊呼与激烈的竞价声此起彼伏。
“千年血珊瑚！起拍价十万玄石！”
“地阶上品玄功《沧浪诀》！起拍价三十万玄石！”
虞甜甜看得是美眸异彩连连，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叹，可苏铭却始终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上一下。
这些凡物，尚不配入他的眼，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几乎没有多少帮助。
直至数十件拍品过后，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捧上了一尊锈迹斑斑，通体布满了蛛网般裂纹，看不出原本材质的残破丹炉。
“下一件拍品，乃是一尊自上古遗迹中发掘的古炉，来历不详，玄气尽失，或许有哪位炼器大师能看出些门道？起拍价一千下品玄石。”
拍卖师那充满了不确定的介绍，瞬间引来了全场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玄宝楼这是没人了吗？这种废铜烂铁也拿出来拍卖？”
“这玩意儿，怕是连我家后厨的汤锅都不如吧！”
讥嘲之声，不绝于耳。
虞甜甜亦是好奇地眨了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解地望向苏明。
可就在那丹炉出现的刹那，苏铭那始终平静的眼眸，终是猛然一凝！
他体内的朱雀玄火，竟是毫无征兆地，自行燃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悸动！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渴望，隔着无尽时空，与那残破的丹炉，产生了玄之又玄的共鸣！
“太古炎道神韵……”苏铭心中低语，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炽热。
这并非凡品，而是一尊曾镇压过一方神域的无上神炉残骸！其核心之处，还残存着一丝不灭的本源道韵！
“一万下品玄石。”
平淡的嗓音，自天字一号雅间缓缓传出，瞬间便让楼下所有的嘈杂与讥笑，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皆是面面相觑，想不通这等神仙人物，为何会看上这件破烂。
可无人敢于质疑，更无人敢于跟价。
最终，这尊在他人眼中的废铜烂铁，便以一万玄石的“天价”，被苏铭轻松拍下。
很快，丹炉便被恭敬地送入了雅间之内。
“好大哥，你买这个破炉子做什么呀？上面全是裂缝，怕是一点火星子都承受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