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九章 密室孤坐睨苍生(1/2)
这密室宽敞如殿,布置得简洁而庄重,鎏金架上摆满了各式刀枪剑戟,一柄沉重的大刀横陈其上,刀吞口处雕刻的睚眦兽首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择人而噬。这里曾经是西凉国师蛮菩萨的秘修之地,如今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布置得如同军中帅帐。韩宗旺身披裘袍,端坐于虎皮交椅之上。他须发灰白,比之当年苍老了几分,脸上沟壑纵横,每道皱纹似乎都刻着岁月的风霜。他脊背挺拔如枪,瘦骨嶙峋的身躯坐得笔直,只这般静静坐着,便如龙盘虎踞,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那股气势并不张扬,甚至可以说是内敛到了极致,但越是如此,越让人心悸。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虽闭目假寐,但那呼吸之间吞吐的气息,已足以让这方天地为之颤栗。“莫宗主……”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在这密闭的密室中回荡。“这些年……你一直看护婵儿,委屈你了。”“岁月悠悠,不觉已是十载!”坐在一旁被韩婵娟称为“老古板”的莫千山闻言感叹。他依旧是一身短褐,袖子高高挽起,打扮得如同寻常车把式。他坐在韩宗旺身侧,不卑不亢,神情淡然,那份从容与淡定,还有眸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昭示着这位老古板绝非寻常人物。面对韩宗旺这位当世大宗师,他缓缓起身抱拳道:“多谢宗帅,当年若非宗帅出手搭救,莫某早已是荒郊野塚一枯骨。”韩宗旺摆了摆手,淡然一笑道:“些许小事,举手之劳,莫宗主不必介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莫千山脸上,声音依旧平静:“十年之期已到,此后是去是留,全由莫宗主自行决断。自此你于韩家再无半分亏欠,外面天高地阔,你……自由了。”莫千山微微一怔,随即深深一揖,声音诚恳:“莫某原以为要在此终老一生,想不到宗帅一诺千金……莫某感激不尽!”“不必谢我。”韩宗旺微微闭目,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地脉深处的熔岩轰鸣:“世人误我多矣。”莫千山没有接话,只是静静聆听。“世人皆认为老夫暴虐嗜血,背信弃义,弑主篡逆……”韩宗旺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仿佛倒映着数十年戎马生涯的烽火狼烟,“呵呵呵……”他轻笑了几声,笑声中满是苍凉与无奈。“老夫戎马一生,本以为可以匡扶社稷,上报君王,下安黎庶。”他声音渐渐低沉,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然而,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大梁国破,山河崩碎,老夫回天乏术,眼睁睁看着锦绣江山,一夜之间易主。”他握紧了交椅扶手,枯瘦的手指节节泛白,“为了族人,为了数千追随我的将士能够吃口饱饭,老夫只得投奔西凉。”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如刀剑出鞘:“可那西凉,从未真心待我,猜忌、逼迫,明枪暗箭,防不胜防……老夫忍了,也退了,可换来的,不过是变本加厉!”“为了活下去,老夫唯有出刀。”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枯瘦的手掌,此刻仿佛握着无形的刀柄。“斩破这樊笼,改天换地。”他声音低沉,却如风雷轰鸣,字字压过地脉深处传来的熔岩翻滚之声。“不为别的,只为了……族人能够活得不憋屈,不必仰人鼻息!”话音落下,密室中一片寂静。只有地脉深处传来熔岩翻滚的轰鸣,轰隆隆,轰隆隆,如同这天地最深处的心跳。韩宗旺靠在椅背上,闭目不语,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说不尽的疲惫与孤寂。莫千山深深看着他,轻声道:“宗帅之心,世人不知,但莫某……知道。”韩宗旺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叹息。密室鎏金架上那柄睚眦吞口的大刀静静横陈,刀身在灯火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地脉深处熔岩无声翻滚,赤红的光焰透过赤晶石壁映照进来,将整座密室染成一片温暖而神秘的色泽。韩宗旺端坐于虎皮交椅之上,身躯如磐石般纹丝不动。此刻他缓缓睁开的眼睛,眸光深邃如同两汪幽潭,倒映着密室中跳动的光影,也倒映着某种超越凡俗的、足以洞穿世事万象的澄明。“老夫以武证道,而知天命。”他声音低沉,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锤,敲击在这密闭的密室之中,连地脉深处熔岩翻滚的轰鸣都仿佛为之所慑,竟隐隐弱了下去。“何为天命?”他微微仰首,目光仿佛穿透了千丈岩层,穿透了皇城厚重的基石,直直望向那冥冥之中、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质的存在。“天道之下,皆有命数。”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五指微张,仿佛要将什么无形之物握于掌心。那手掌瘦骨嶙峋,青筋隐现,然而此刻这只手轻轻一握,密室中的空气竟骤然凝滞。莫千山只觉呼吸猛地一窒,仿佛整座地脉的天地元气都被那只枯瘦的手掌牵引、汇聚、压缩,却又在下一瞬,悄然散去,恢复如常。只是那短短一瞬,已让莫千山背脊生寒。这是何等境界?韩宗旺缓缓握拳,声音依旧平静,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这平静之下汹涌澎湃:“但老夫不认命。”他目光骤然凌厉如刀,直视那虚无的苍穹,一字一句,仿佛在与某种至高的存在对话:“偏要与这天道抗衡!”话音落下,密室寂静。唯有地脉深处熔岩翻涌的轰鸣,轰隆隆,轰隆隆,如同这天地最深处的心跳,也如同某种古老而沉默的回应。片刻后,韩宗旺忽然微微侧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伸出枯瘦手掌,在身前轻轻一划。那动作随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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