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九章 布衣乍现刀光寒(2/2)
,就是襁褓中的你!”他目光如刀,狠狠剜向何安:“你可知你母亲是谁?”何安怔住。“她不是什么无名小卒。”韩战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重锤砸在青石上,“她是当年与我并肩杀穿北狄三十万铁骑的女帅——沈砚秋!她怀你之时,身中西凉‘蚀骨蛊’,蛊毒反噬,灵根溃散,才不得不将你托付知行院,只盼你能躲过这场因果劫数!”沈砚秋……何安脑中轰然炸开。知行院藏书阁最底层,那本被蛛网封存的《北疆战纪》残卷上,曾用朱砂批注过一行小字:“沈帅断后,孤身陷阵,斩敌酋十七,血染玄甲,终不知所踪……”原来不是失踪,是……殒命。“那你为何……”何安声音干涩如砂砾摩擦,“为何还要剜她孩子灵根?”韩战沉默良久,忽而仰天长笑,笑声悲怆如狼啸荒原。“剜灵根?”他抹去眼角一滴浑浊老泪,眼神却锐利如初,“我剜的,是西凉埋在你血脉里的‘牵机引’!那蛊毒若不解,你十八岁生辰当日,便会心脉爆裂,魂飞魄散!剜去灵根,断其根基,反让蛊毒蛰伏沉寂——这是唯一能让你活过十八岁的法子!”他盯着何安胸口那枚渐渐隐去的“沧”字,眼中竟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而你竟能在灵根尽废之下,硬生生走出一条逆天改命的沧澜之路……沈砚秋,你生了个好儿子。”韩婵娟扑到何安身边,颤抖的手想去碰他肩头伤口,又怕触痛他,只能死死攥着自己袖口,指节泛白:“何安……对不起……我……”何安却轻轻侧身,避开她的手。他看着韩战,目光复杂如万古寒潭:“所以……你让我活着,不是仁慈,是等着我长大,替你完成未竟之事?”韩战坦然迎视:“不错。西凉王庭地底,镇压着一具上古‘归墟兽’骸骨,它的心脏仍在搏动。三十年来,西凉借其残存气息,炼制‘玄冥丹’,腐蚀天下修士灵根,只为扼杀所有可能威胁王权的修行者。而你血脉中残留的‘牵机引’,恰是开启归墟之心的唯一钥匙。”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地脉奔涌:“沈砚秋当年发现此事,欲毁其根基,却被西凉国师蛮菩萨以‘十方寂灭阵’围困于归墟地宫。我率军驰援,晚了一步……只抢回她尚在胎中的你。”密室地脉深处,熔岩轰鸣声陡然拔高,仿佛感应到这惊心动魄的往事,翻涌得更加狂暴。何安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肩头伤口血流渐缓,可那血色却诡异泛着一丝青灰——正是“牵机引”被强行压制后的征兆。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苍白,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原来如此……”他喃喃道,“所以韩宗帅说‘命数早已注定’,并非指我必死,而是指……我这一生,从降生起,就被钉在这盘棋局之上,做一枚活的钥匙。”韩战微微颔首:“不错。你逃不开,也无需逃。”“可我想逃。”何安抬头,目光穿透窗棂,望向武威城外沉沉夜色,“我要的不是钥匙,是砸碎锁链的锤子。”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踏!不是攻向韩战,而是狠狠跺向地面青砖!“轰隆——!”整座精舍地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裂痕深处,竟有幽蓝水光渗出,如活物般顺着砖缝游走、汇聚,眨眼间凝成一条三尺长的液态水龙,龙首昂扬,龙目湛然,竟隐隐透出几分睥睨苍生的桀骜之意!韩婵娟失声:“沧澜真意……化形?!”知行院典籍有载:沧澜大道经修至第七重“万川归海”,方可引天地水元凝形,但需静室焚香、结印百日方得一线灵机。何安此刻重伤濒危,血气翻涌,竟以心头一口不屈之气,硬生生催动真意化形!水龙长吟,声震屋瓦,龙尾一摆,竟裹挟着何安与韩婵娟二人,如离弦之箭,撞破精舍后窗!碎木纷飞中,韩战竟未阻拦。他负手立于漫天木屑之间,望着那道被水龙托举着消失于夜空的年轻身影,脸上神情晦暗难明。“老夫给过你选择。”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可你选了最难的那条路。”窗外,月光如练。水龙破开云层,载着两人掠过皇城琉璃瓦顶。韩婵娟被风刮得睁不开眼,只觉耳边呼啸如万马奔腾,而身旁的何安,正剧烈喘息,肩头伤口血水混着冷汗不断滴落,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何安……”她颤声问,“你要去哪儿?”何安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染血的手,指向北方——那里,是西凉王庭的方向,也是地脉熔岩轰鸣最汹涌之地。“归墟地宫。”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我要亲眼看看,我娘当年……到底看见了什么。”水龙长吟,划破长空,朝着那吞噬一切光明的幽暗深处,义无反顾地俯冲而去。而在他们身后,武威城皇城最高处的摘星楼上,一道枯瘦身影悄然浮现。韩宗旺披着裘袍,衣袂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他遥望着那道迅疾远去的水龙,眸中幽光流转,仿佛穿透了万里山河,看到了地底深处那具沉睡万载的巨兽骸骨。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北方虚空,轻轻一握。霎时间,整条北境地脉,轰然震颤!熔岩奔涌的节奏,在这一刻,悄然改变。不再是混沌无序的轰鸣,而是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来自洪荒之初的——心跳。咚。咚。咚。那心跳声,正与何安胸腔里,那颗刚刚挣脱枷锁、开始真正搏动的心脏,同频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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