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对嘛,下次再看见欺负人的——”他的话还没说完,我便迫不及待地接上了他的话,“再把他揍一顿!”说着,我还调皮地用手指比了个虚晃的拳头。
他愣了半秒,忽然爆发出大笑,伸手揉乱我的马尾,发梢扫过我鼻尖,痒痒的:“啊?哈哈哈,行行行!你随意!”
“对了,晚上不回家吃饭了,郭玉宸那小孩说请我吃饭。” 我拍了拍王少的手臂,指尖触到他t恤下凸起的尺骨,像摸到截光滑的竹节。
“好呗,” 王少双手插兜,“那我不用烧了,回家把你衣服洗了。” 他挑眉看我,嘴角扬起坏笑,左边括号里盛着狡黠的光。
“我去老王,这么贴心啊!” 我瞪大眼睛,指尖刚碰到他肩膀就被他反手扣住手腕。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像块晒了一整天的棉布,“那我下次请你吃饭!” 话没说完就被他拎着转了个小圈。
“那就多谢姐姐啦!” 他松开手时故意晃了晃我的手腕,像甩掉粘在指尖的糯米糖,“记得请我吃西餐,我要吃牛排,长身体呢!”
后退两步转身时,铆钉银链在风里晃出冷光,“上课去了 ——” 尾音被走廊的穿堂风扯得老长,混着远处的蝉鸣,像根细长的线,把夏天的燥热都串了起来。
我望着他的背影,看他抬手拨弄被风吹乱的头发,后颈的碎发翘成小兽的耳朵。
喉间忽然泛起笑意,没由来的,却又那么自然。
夕阳把教室窗户染成蜂蜜色,最后一缕光斜斜切过黑板上未擦的函数公式,在讲台上投出狭长的金边。放学铃声突然炸响,铁架般的教学楼跟着抖了三抖,惊飞了窗台上打盹的麻雀。
“孙梦,走了!” 我把课本往课桌里一塞,冲孙梦喊道。
孙梦从习题册里抬起头,镜片反光遮住了她挑眉的表情:“肖静,难得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干嘛?” 我弯腰将椅子推进桌底,金属椅腿刮过地面发出尖利的响。夕阳的余晖正从她发梢漏下来,把她的头发染成金棕色。
她合上书本站起身:“你以前放学都跟王少一起走,今天居然喊我?”
“哪有,我什么时候跟他一起走了?” 我低头翻找寝室钥匙。
孙梦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眼睛:“你今天怎么啦?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
“去你的!” 我拍开她的手,钥匙串在掌心晃出清脆的响,“我去寝室换套衣服,等下郭玉宸那小孩要请我吃饭。你跟诗雅先去食堂呗,别等我。”
“哦 ——” 她拖长音后退半步,夕阳把她的影子投在走廊墙壁上,像只抻懒腰的猫,“原来抛下我们去赴小帅哥的约了!重色轻友!”
“少贫嘴!” 我踢了踢她的帆布鞋,鞋侧的卡通贴纸被磨得发白。
孙梦笑着跑开,马尾辫上的荧光皮筋在风里晃成小旗子:“知道啦!那你先去呗,我们直奔食堂,不回寝室当电灯泡啦!” 她冲我挥了挥手,运动鞋在楼梯口磕出 “哒哒” 的响,转眼就没入暮色里。
我攥着钥匙快步跑回寝室,一开门就抄起脸盆,毛巾往脖子上一搭,踩着拖鞋冲向洗手池。自来水哗啦啦浇在手臂上,黏腻的汗意混着夕阳的余热被冲走,我对着镜子胡乱擦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进领口,凉得人打了个激灵。
王少的球衣早被汗水浸得透湿,贴在背上像层褪不下的壳。我扯下球衣时,领口蹭过鼻尖,还带着他惯用的蓝月亮洗衣液清香。
球衣 “啪嗒” 坠进水盆的声响惊碎了瓷砖上的光斑,溅起的水花扑上镜壁,又蜿蜒着滑下来,在雾气蒙蒙的镜面里画出几道泪痕。我望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额角,汗珠正顺着发线往下爬,在锁骨处汇集成细小的溪流 —— 这鬼天气,怕是把人放在太阳底下就能晒出盐粒来。
换上宽松的白色碎花衬衫和牛仔五分裤,裤脚的毛边扫过膝盖,凉飕飕的风立刻灌进裤管,整个人像从蒸笼里捞出的包子,终于能喘口气。
我挤了泵洗衣液,看泡泡裹着球衣打转。
刚晾好衣服,手机在枕边震动起来。
郭玉宸的 qq 消息跳出来:“姐姐我在校门口等你!”
我笑着打字:“帮我看看门岗有没有快递!我大合唱的裙子应该到了!”
跑出寝室楼,暮色正从教学楼顶漫下来,像块揉皱的灰紫色天鹅绒,轻轻盖在红砖墙的肩上。风里卷着食堂飘来的糖醋排骨香,勾得人胃里直泛酸水。帆布鞋踩着碎石子 “踢踏” 作响,钥匙串在口袋里撞出细碎的节奏,和着远处操场传来的篮球撞击声,倒像是给谁的心跳打拍子。
校门口的路灯瞬间亮起,郭玉宸正在校门口打转,影子被拉得老长,在地上晃成只不安分的长臂猿。
“姐姐!” 他看见我,蹦了起来,手里的快递盒差点砸到脚面,“门岗大叔说你这快递像个,非要我轻拿轻放!”
胶带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