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这智商,还想拿奖学金?” 阿血刚顺过气,忍不住怼了一句,咳嗽声混着笑,“上次月考数学考了十九分,还好意思说。”
“你不也一样?” 蝶子把刀往兜里一揣,作势要揍他,“物理考个位数的人,有脸说我?”
“哎哎哎,别打别打!” 秦雨赶紧往中间一站,伸出胳膊把蝶子和阿血隔开,像只护食的小兽,“老大在这儿呢,你们能不能有点样子?” 他转头看向我,眼睛亮晶晶的,“对了老大,你拿了奖学金,不得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啊?我知道有家烤串摊,味道绝了!”
“我早吃过饭了,” 我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越来越小,“再说,我这奖学金还没捂热呢,给你哥了。”
“什么什么?给哥了?” 秦雨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抓着我胳膊的手都紧了些,“为什么啊?那可是你辛辛苦苦考来的!”
巷子里的风突然静了,磊子他们也停了笑,齐刷刷地看向我。我低头盯着自己的运动鞋,鞋尖蹭着地面的石子:“我这…… 去年欠他的,总要还吧。”
“哎呀姐姐,你这个人太较真了吧!” 秦雨说道,“哥真不是这样的人,他当初借钱给你时就没想着要你还,你这样一股脑全塞给他,他会觉得你把账算得太清,心里该不舒服了。”
我抬眼看他,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算得清不好吗?欠债还钱,本来就是该做的事。”
“不一样的!” 秦雨急得脸颊通红,像被夕阳染透的苹果,抓着我胳膊的手轻轻晃着,指节却因为用力泛出白痕,力道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真的不用算得这么清楚的,姐姐。他对你跟对我们完全是两回事!我们这帮人犯错了,他该骂就骂,该罚就罚,上次阿血迟到五分钟,他硬是让阿血绕着场子跑了十圈,半点情面都不讲。”
他喘了口气,语速更快了:“可对你呢?你知不知道,每个礼拜双休日是我们最忙的时候,场子人多事杂,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用,可他只要你说想出去走走,立马就跟我们换班,哪怕前一天盯场子到凌晨,也照样陪你去公园喂鸽子、去电玩城打电玩。我们都说他偏心,他也只是笑笑。”
“还有啊,” 秦雨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像是替他哥抱不平,“只有在学校的时候我们才能睡个囫囵觉,双休日根本别想沾床,天天盯着场子,累得倒头就能睡。上次,青龙的黄毛,你记得吧?他找你出去时,你正趴在教室出板报,画到一半被拽走,是他蹲在黑板前替你把剩下的向日葵画完的,粉笔灰沾了他一肩膀,像落了层雪。”
“你知不知道李兴是谁?就是他黄毛!” 秦雨突然提高了声音,眼里冒着火,“那是青龙手下最能惹事的,是哥找了他欺负低年级学生的证据,硬是要学校把这黄毛开除的!还有,你是知道的,陈斌周龙那么难对付的人都被送进去了,而且当时你在现场你比我更清楚,但是之前的事你不知道吧?你被周龙带走后,郭玉宸马上打电话给我,说你被一个穿黑衣服的带走了,我吓得赶紧打电话给哥,当时哥在忙,声音都抖了,只说让我们在他家楼下等着,别让我们乱跑!!”
他掰着手指,一桩桩一件件数着,像是把藏了很久的秘密全倒了出来:“还有很多很多事,真的,他对你的好,从来没想着要你还。你现在把这奖学金塞给他,说‘还债’,倒显得太见外了,好像…… 好像把他那些偷偷摸摸的心意,全折成冷冰冰的钱算了。”
秦雨说完,眼巴巴地望着我,睫毛上还沾着夕阳的金粉,语气里的急切像要把心都掏出来:“姐姐,有些好,是不能用钱还的啊。”
巷子里的风突然停了,连树叶的沙沙声都轻了下去,秦雨的话像颗石子,在我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原来那些我以为不经意的瞬间,背后藏着这么多沉甸甸的惦记。
“是啊老大,” 唐联的红发在夕阳下晃了晃,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通透,“你真不用这样。哥给我们发的都是算好的工资,干多少活拿多少钱,公平公正,一分都不含糊。但对你不一样啊,你又不是他手下,犯不着把账算得这么清。”
磊子也跟着点头:“阿联说得对。老大你是跟我们不一样的,在哥心里,你…… 你更像自家人。自家人哪有天天算钱的?”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我望着他们一个个认真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原来有些好,真的不能用 “还” 来衡量,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惦记,比任何数字都重。
“我……” 我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雨见我松了口,赶紧趁热打铁:“就是嘛!以后你要是真想‘还’,多跟他说几句话,多和他一起吃吃饭,比塞钱强多了!毕竟谈钱伤感情嘛!”
“我知道了!”我忍不住笑了下,抬手揉了揉秦雨的头发,“你这小子,知道的还不少。”
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指向四点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