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凌晨三点半的闹钟跟催命符似的,一骨碌爬起来套上最厚的运动服,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催亮,昏黄的光打在结冰的台阶上,滑得让人发怵。推开门的瞬间,十一月末的寒风能直接灌进骨头缝,吸进肺里像吞了冰碴子,走两步就忍不住缩着脖子搓手。可一摸到拳馆那扇冰冷的铁门,听见里面师兄们早到的拳套碰撞声,这点冷突然就不算什么了。
铮哥总说 “冬练三九”,这话在拳馆里不是空话。三点半的拳馆没开暖气,镜子上蒙着层薄霜,哈口气就能画出个白圈。我对着结霜的镜子踢腿,每一次出拳都带着白雾,breaking 的地板动作蹭过冰凉的地面时,膝盖冻得发麻,却能借着那股冷劲把爆发力逼得更足 —— 托马斯全旋以前总在半空中卡壳,现在能借着惯性转出小半圈,落地时借着 popping 的肌肉控制顿住,后腰的 wave 顺势滑下去,动作连得比以前顺多了。
白天上课总打瞌睡,课本上的字跟着眼皮一起晃,可一到晚上十点,爬上天台的脚步比谁都快。寝室楼的天台没灯,只有月亮挂在头顶,清辉洒在水泥地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对着月光练拳术和街舞的融合招式,拳风扫过晾衣绳上的围巾,带起簌簌的响。
wave 已经练得能从指尖一路顺到脚踝,像真有水流过四肢百骸;log 的变向速度越来越快,脚步碾转时能听见鞋底蹭过地面的 “沙沙” 声,比之前快了将近半秒;popping 的肌肉控制更是刻进了骨子里,对峙时突然绷紧的手臂能让师兄们都愣一下。
唯独擒拿还是生疏。上次试着用铮哥教的锁喉式扣小白哥哥的手腕,反倒被他借着劲儿反剪了胳膊,疼得我龇牙咧嘴。他当时笑我 “力气用得太蛮,跟打拳似的”,后来才明白,擒拿要的不是硬劲,是借着对方的力道绕圈,像 wave 那样用柔劲卸力,再突然用 popping 的顿劲锁住 —— 这点门道,还得对着月光慢慢磨。
但比起刚学的时候,已经强太多了。
现在哪怕闭着眼,拳术的刚、街舞的柔都能在身体里自动缠上。实战时对方的拳头刚到眼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要么借着 breaking 的滑步躲开,腰腹带个 wave 卸去惯性;要么用 log 的变向绕到侧面,手指顺着对方的胳膊滑上去,借着 popping 的劲儿锁住关节。这些招式不再是脑子里的步骤,而是抬手就来的本能,像呼吸一样自然。
今晚天台的风尤其大,吹得晾衣绳上的羽绒服晃来晃去,像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人影。我试着把托马斯全旋接在擒拿之后 —— 落地时借着旋转的惯性拧身,正好扣住假想对手的手腕,指节压在脉门上的瞬间,wave 从肩膀流到指尖,既卸了对方的挣脱力,又锁死了他的动作。
“成了!” 我忍不住低呼一声,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月亮在云里躲了躲,清辉落得更亮了。我甩了甩冻得发红的手,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夜色 —— 姬涛的赌场大概就在那片阴影里。
再等等。等我把擒拿也练得行云流水,等托马斯全旋能转出完整的圈,就该去会会他了。
风还在吹,可心里那点热,早就把这点冷盖过去了。
12 月 5 号的清晨,天还蒙着层青灰色,我揣着冻得发僵的手从拳馆往寝室走。哈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得飞快,刚练完拳的后背却沁着层薄汗,被冷风一吹,激起满身鸡皮疙瘩。掐指一算,从第一次在仓库动手、“肖爷” 这名号在道上冒头,到今天正好两个月。
七点钟的宿舍楼静悄悄的,楼道里的声控灯得使劲跺跺脚才肯亮。打开寝室门时,暖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寒气相撞,眼镜片上立马蒙了层雾。赶紧翻出换洗衣物冲进浴室,热水哗哗浇在身上,才把骨子里的寒气逼出些。换衣服时指尖碰到冰凉的校服纽扣,突然想起唐联昨晚发的消息 —— 阿武天天盯着阿洛,青龙堂那边风平浪静,姬涛还是老样子,每天准时去赌场点卯,没什么异常。
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有点莫名的躁。这一个月像上了发条,三点半的拳馆、十点的天台、藏在装备包里的证据、唐联那边传来的零碎消息…… 弦绷得太紧,反倒不习惯这种平静了。
坐在书桌前想啃口面包当早饭,刚咬下一口,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我捂着嘴冲到阳台,对着栏杆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只剩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
“怎么了这是?” 孙梦揉着眼睛探出头,“早上就反胃?”
我摆摆手,灌了口温水压着那股恶心劲:“没事,可能体训队练得太猛了。”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打了个突。这礼拜已经是第三次了,有时是练到一半突然犯恶心,有时是刚吃下东西就想吐。起初以为是每天凌晨空腹练拳伤了胃,可今天明明吃了块巧克力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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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天气太冷?最近拳馆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