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的灰尘,白球鞋侧面沾着点操场的红泥,那是中午又蹲在双杠后面哭时蹭上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像被风刮得发抖的树叶:“当时觉得天要塌了似的。想着要是真有了,我该怎么办啊…… 我就不能帮你对付青龙……”
话刚说一半,我猛地咬住舌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剩下的话像被掐住的火苗,“噗” 地灭了。
詹洛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我紧绷的侧脸上,像在拆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青龙?青龙什么?”
“没、没什么!” 我吓得往后缩了半步,后背 “咚” 地撞到走廊的白墙上,石灰末簌簌往下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撞,像要挣脱皮肉的束缚 —— 总不能说我就是那个道上赫赫有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心狠手辣、运筹帷幄的朱雀正主肖爷吧?更不能说我正借着上学的由头,偷偷盯着青龙堂那伙人的动向,连他们昨晚在码头卸了三箱私货都摸得一清二楚!
更何况,我还在寻思着如何对付他那个据说能一拳打死牛的三把手黑拳手姬涛,连唐联刚递上来的姬涛作息表都在书包夹层里揣着呢!
我怎么老是在他这温柔里掉坑啊!詹洛轩那双眼太亮了,亮得像装了台高精度扫描仪,我这点拙劣的掩饰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已经出卖了他 —— 他肯定看出来我在撒谎。
“你说对付我们青龙?你是不是……” 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死死盯着我,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深影,像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我的心跳瞬间飙到嗓子眼,攥着书包带的手指都在抖 —— 他不会真知道我是肖爷了吧?那些道上的传言,那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杀伐果断,要是被他知道是我,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
走廊里的风突然停了,空气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我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突然想起小时候他替我背黑锅被老师罚站,也是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是那时眼底是维护,现在却藏着我看不懂的复杂。
“是不是…… 被他们威胁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纱,往前又挪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呼吸拂在我脸上,带着苏打饼干的淡香,“是不是青龙堂的人找过你?他们要你做什么?”
我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睫毛像受惊的蝶翼乱颤。原来他没往那方面想,他只是觉得我这副慌张样子,是受了旁人的欺负。
可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地撞着肋骨 —— 我真的很害怕,万一詹洛轩知道我是肖爷了呢?上次在路边被他撞见我抽烟的样子,他当时眼里的震惊像根细刺,扎在我心里到现在还疼。而且我总爱有意无意在他面前提 “肖爷”,说那人多厉害、多神秘,现在想想全是破绽,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要不…… 现在跟他说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狠狠按了下去。指尖掐进掌心,疼得人清醒了几分 —— 怎么说?说 “阿洛你看,我就是你嘴里那个‘心狠手辣’的肖爷”?说 “我不光抽烟,还带着一群人跟青龙堂打群架”?
他会信吗?就算信了,他眼里的光会不会瞬间灭了?那个从小护着我的阿洛,会不会从此躲着我,像躲着什么洪水猛兽?
可是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阿洛,其实…… 其实我是……” 话到嘴边,舌尖却像被胶水粘住,怎么也吐不出那两个字。走廊里的风卷着远处的下课铃,叮叮当当敲得人心慌,我攥着书包带的手心里全是汗,连指缝都在发颤。
詹洛轩的眼神忽然柔和下来,像被春风吹化的冰面,他轻轻按住我不停绞动的手指,掌心的温度熨帖地裹住我的慌乱:“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逼你。”
“不是的……” 我摇摇头,睫毛上沾着的水汽差点掉下来,“我怕你知道了…… 就再也不理我了。”
他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像羽毛搔过心尖,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小时候你把我新买的游戏机拆了,我也没不理你啊。”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刮过我发烫的耳垂,“静静,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在我这里,你永远是那个抢我半块橡皮、偷喝我半瓶汽水的小丫头。”
“不是,不是,都不是!” 我猛地推开他的手,后退两步撞到走廊栏杆,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脊背爬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狂风撕扯的破布,“我不是静静…… 不是你说的那个小丫头…… 更不是,肖静……”
话说出口的瞬间,连自己都被吓住了。指尖死死抠着栏杆的锈迹,铁锈混着冷汗黏在指腹上,涩得人舌根发麻 —— 我真要这么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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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洛轩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层层叠叠的震惊漫上来,却又被他强行按下去,只余下眼底的茫然,像迷路的孩子:“你在说什么?静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