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把重新灌好的暖水袋用毛巾裹着递过来,指尖碰了碰我手背:“不就是现在这样么。” 他往沙发边坐了坐,胳膊搭在扶手上,“你不舒服的时候,我递暖水袋,他找毯子,谁也不含糊。”
他忽然笑了,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划了下:“以前总觉得这词得跟刀光剑影沾边,现在才明白,能这么踏踏实实地互相惦记,比什么都实在。”
詹洛轩拿着毯子回来,往我肩上盖时接了句:“嗯,踏实就好。” 他的声音轻,像落在毯子上的羽毛,“别想那么多了。”
我把脸往暖水袋上贴了贴,塑胶外壳的温热透过毛巾渗进来,听着王少在零食柜前翻找的窸窣声,鼻尖萦绕着詹洛轩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突然觉得心里填得满满的。原来 “生死之交” 未必得是惊天动地的场面,就这么平常的瞬间,已经足够了。
“阿洛,” 我抬起头,目光掠过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分明,还带着点刚洗过碗的潮气,“所以现在我们是战友是兄弟,我也不是被你们护着的小姑娘了。”
詹洛轩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视线落在我脸上,平静的眼底泛起一点涟漪。
“你们也可以安心上课,一起玩一起闹,不用再担心每天有理不清的麻烦事了。” 我顿了顿,暖水袋的温度烫得掌心发麻,“因为肖爷已经帮你们解决得差不多了。今后在这道上,肖爷的名声估计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只是……”
我捏了捏暖水袋的边角,声音压得低了些:“我还得隐瞒我女儿身。道上的规矩你们懂,女人混这行本就难,要是让人知道肖爷是女的,少不了又要生事端。所以这事,你们得替我保密。”
王少刚撕开一包薯片的手停在半空,薯片的咸香飘过来,他皱了皱眉:“藏着干什么?凭什么女的就不能当肖爷?上次你单枪匹马镇住青龙堂那群老东西的时候,哪个敢不服?”
“老王。” 詹洛轩轻轻开口,打断他的话,目光转向我时带着理解的温和,“我明白。有些规矩虽然荒唐,但眼下确实少不得麻烦。” 他顿了顿,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点,“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
“就是。” 王少把薯片往茶几上一放,包装袋发出 “哗啦” 一声响,他往我这边凑了凑,膝盖几乎碰到我的沙发沿,语气里带着点愤愤不平,眉头皱得紧紧的,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过也别太当回事,真有人不长眼敢嚼舌根,我让朱雀堂的弟兄们把他舌头捋直了。反正对我们来说,你是肖静还是肖爷,都是能跟我们并肩的人。”
“别,” 我突然坐直了些,暖水袋被抱得更紧,语气里的玩笑劲儿收了收,带上点肖爷的冷硬,“我还是朱雀正主肖爷,这肖静……” 我故意顿了顿,斜睨着王少,嘴角勾起点促狭的笑,“还是朱雀堂的嫂子。两种身份可别搞错了。”
王少愣了一下,随即耳根爆红,伸手就想来捂我的嘴:“胡说什么呢!”
“别打岔。” 我拍开他的手,眼神往詹洛轩那边扫了扫,他正端着刚热好的姜茶过来,闻言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我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平日里肖爷发号施令的调子:“肖爷比王少冷,比洛哥狠,这道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必须给我瞒着!”
我往前倾了倾身,指尖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发出 “笃笃” 的轻响,像在敲醒他们的记性:“现在除了阿联哥知道我的身份,就只有你俩了。道上那些人,只认肖爷的名号,不认肖静的脸 —— 你们要是敢说出去,我先用肖爷的拳头打断你们的腿!”
说到这儿,我突然话锋一转,眉眼弯了弯,又变回那个带着点耍赖劲儿的肖静:“就当…… 替肖静报仇了,谁让你们守不住秘密呢。”
王少被我这忽冷忽热的调子逗笑了,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知道了肖爷,保证守口如瓶。” 他故意拖长了 “肖爷” 两个字,带着点调侃,“不过话说回来,肖爷要是真动手,可得轻点 —— 毕竟打断了腿,以后谁给嫂子买暖水袋啊。”
詹洛轩把姜茶放在我面前,顺势在旁边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确认温度刚好:“放心,我们不会说的。”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对道上的人,我们只认肖爷;关起门来,你还是肖静。”
我看着他们眼里的认真,心里那块因为双重身份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暖水袋的温度,姜茶的热气,还有他们带着笑意的眼神,混在一起把我裹得暖暖的。
“这还差不多。” 我端起姜茶喝了一口,甜辣的暖流滑进喉咙,顺着食道熨帖到小腹,连带着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些。“算你们识相,回头肖爷赏你们……” 我歪着头想了想,指尖在杯沿画着圈,“赏你们陪肖静去吃三顿火锅,鸳鸯锅,肖静吃清汤,里头得煮满玉米和山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