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着温热的陈皮水,指尖在杯壁上划着圈:“他倒是省心,不用等高考了。”
“郑逸才是重头戏。” 詹洛轩转头看我,路灯的光在他眼底晃了晃,“苟瑞刚才发消息,说郑逸今早读报时,盯着社会版上‘黑拳场被查’的新闻看了很久,手指在报纸上划了好几遍。”
“他慌了。” 我喝了口陈皮水,微苦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滑,“姬涛是他的钱路之一,现在断了,他肯定想提前动手。”
洗衣机的嗡鸣突然停了,大概是洗完了。詹洛轩直起身:“我去晾衣服。”
“我自己来。” 我想跟过去,被他按住肩膀。他的掌心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坐着歇着。肖爷也得有偷懒的时候,不是吗?”
我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手里的陈皮水渐渐凉了下去。阳台的风还在吹,带着点远处夜市的烟火气,和凌晨黑拳场的铁锈味截然不同。
原来肖爷也可以不用时刻捏紧拳头,原来穿着软乎乎的睡衣看路灯的日子,比盯着敌人的脸要舒服得多。只是这舒服里藏着的紧绷,只有自己知道 —— 就像杯底沉着的陈皮,苦味儿总得慢慢熬,才能渗出点回甘。
坐在阳台的折叠凳上,看着詹洛轩把我的肖爷行装一件件挂起来,突然就笑了。
他动作很轻,像是怕扯坏了什么。黑色连帽卫衣被抖开,领口处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暗红 —— 是昨天溅上的血,洗衣机没完全绞掉。他抬手把卫衣挂在晾衣绳最上面,衣摆垂下来,正好遮住下面刚挂上的浅蓝色睡衣,布料上绣着的小云朵被风一吹,像在衣料上慢慢飘。
上面是肖爷,下面是肖静。
一个在黑拳场挥拳,一个在阳台看灯;一个把烟盒捏得皱巴巴,一个捧着陈皮水暖手;一个在刀光剑影里硬撑,一个裹着浅蓝色的云朵睡衣发愣。
詹洛轩挂完工装裤,转身看见我笑,眼里闪过点疑惑:“笑什么?”
“笑你把衣服挂反了。” 我朝晾衣绳努努嘴,“肖爷的衣服哪能在上面?压着我这云朵睡衣了,都快把云挤变形了。”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看,嘴角弯了弯,却没动:“这样挺好。” 他走到我身边坐下,阳台的风掀起他毛衣的边角,“上面挡着点灰,下面的…… 能晒着月亮。你看这蓝色,跟夜空多配。”
我愣了愣,抬头看时,晾衣绳正好在月光底下,浅蓝色的睡衣被风吹得轻轻晃,布料上的云朵像真的要飘进夜空里,而上面的黑卫衣,像片沉默的影子,替它挡住了远处飘来的油烟味。
洗衣机的门还开着,里面空空的,像卸了重担的肩膀。远处的路灯依旧亮着,透过浅蓝色睡衣的布料看过去,连光线都染了点温柔的蓝。
“咳咳咳……” 喉咙里的痒意又翻上来,比刚才更甚,像是有细小的火苗在燎。我摸出烟盒抖了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 “啪嗒” 一声响,火光在夜色里亮了亮,烟卷燃起来的瞬间,那股熟悉的辛辣感涌上来,倒让咳嗽止住了些。
“看来这烟是真戒不掉了。” 我吐了个烟圈,看着它在路灯的蓝光里慢慢散掉,指尖夹着烟卷转了转,“真会上瘾。”
詹洛轩正低头整理晾衣绳,闻言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低声道:“少抽点。”
我从烟盒里又抽了一根,朝他递过去:“阿洛,你也来一根。” 烟卷在指尖转了半圈,“我知道你的烟瘾也不轻,别总在我面前装样子。”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我递烟的手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以前总见他在仓库对账时偷偷抽,烟盒藏在账本后面,是最便宜的红塔山,抽得急了会呛得咳嗽,却从来不让我看见。
“肖爷的黄鹤楼,抽过吗?” 我把烟往他面前送了送,语气里带着点肖爷式的张扬,“比你藏着的破黑利群好抽多了,劲儿足,还不呛。”
他盯着那根烟看了两秒,伸手接了过去,指尖碰到我的指腹,带着点凉意 —— 像是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样子。“少拿肖爷的名头压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把烟卷夹在指间转了转,指节因为用力泛出点白,“黄鹤楼是好抽,但太烈,不适合你。”
“我是肖爷时,抽这个正好。” 我吸了口烟,烟丝燃烧的滋滋声在夜里格外清晰,朝他扬了扬下巴,火光映亮半张脸,“给你点上?”
他没说话,自己摸出打火机点了。金属打火机 “咔嗒” 一声响,火苗窜起来的瞬间,照亮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连日盯着青龙堂的货船熬出来的痕迹。烟卷燃着的红点在他指尖明灭,他吸了一口,没像平时抽红塔山那样呛咳,只是缓缓吐出烟圈,烟圈在路灯下散成模糊的雾,动作里带着点青龙主独有的沉稳。
“确实比红塔山顺。” 他吐掉烟圈,指尖夹着烟卷,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灯影里能看见青龙堂码头的方向,“以前在码头盯货,见过朱雀堂的人抽这个,当时就想,等青龙堂的事理顺了,也买一盒尝尝。”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