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早,自己这个当爹的,只顾着让一家人活命,倒把这茬给耽搁了。”
他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心头那根绷紧的弦,暂时被眼前这一幕扯开了些。
柳儿这姑娘…是李老头家的闺女。
李老头为人老实巴交,有点蔫,但人不坏,柳儿娘身子骨弱,常年药罐子不离手,家里比自家还要穷一些。
可这丫头陈守耕是看着长大的,性子好,勤快,懂事,是个能持家、能过日子的好姑娘。
“倒是个…媳妇的苗子…”
陈守耕心里无声地念叨了一句,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
大山这孩子,踏实肯干,有把子好力气,就是性子闷了点,跟柳儿那丫头,倒也算…合适?
这念头一起,就像初春冻土下刚冒头的草芽,带着点暖意。
不过眼下,家里顶顶要紧的还是春播,在青玉禾长成之前,天大的事都得靠边站。
另外,柳儿提及的北坡那片老山林子也值得留心,保不齐就是什么妖兽在作祟。
他的目光落回陈大山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走过去,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大儿子宽厚却僵硬的肩膀。
“行了,别杵着了,跟个门神似的。”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粗粝,驱散了空气中那点少年旖旎的尴尬。
“柳儿是好心提醒,北坡那边…是得留点神,不过眼下,天塌下来也得等开春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被草席盖住的骨耜部件,语气变得无比务实:“春播,才是咱家天大的事,那两亩地,那包种子…容不得半点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