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冷笑一声,发下毒誓:“我若对他还有半点儿情意,就叫我这辈子不得好死,下辈子做猪做狗!”
初七,宜嫁娶。
天气晴朗,天刚蒙蒙亮,徐家庭院的女眷们就全部醒了——
因为今日是徐青玉的大喜日子。
徐青玉还没听到鸡叫,就被王氏和徐三妹给叫了起来,这母女俩一夜未睡,徐三妹更是睁着眼睛熬到天亮,生怕错过时辰。
徐青玉眼瞅着外面天还黑着,就听见外头锅碗瓢盆的声响。
王氏和徐三妹一把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徐青玉睡眼朦胧之间,就见妆娘提着妆盒走了进来。
她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被人强制开机,换上新衣,又开始梳妆打扮。
鼻尖萦绕着一股鸡汤的鲜香和清雅的花香,徐青玉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味?”
秋霜答道:“是厨房里炖的鸡汤。”
秋意却道:“是院子里的兰花香。”
徐青玉这才睁开朦胧的眼睛看向庭院,原来不知何时,庭院已经被装扮一新——
所有人腰间都缠着红布,王家众人更是人人穿着新衣,打扮得光鲜亮丽,各个忙得脚不沾地。
院子里洒扫干净,到处挂着红色的灯笼,廊下角落里摆满了清雅的兰花,窗户上贴着大大的喜字。
这番热闹动静,就连隔壁的阿黄也兴奋地大叫起来。
徐青玉内心却全无波动,只是认命地闭上眼睛,任凭妆娘在她脸上涂涂画画。
最后便是由家中女性长辈梳头。
徐青玉父亲死得早,早些年王氏去投奔徐家时被赶了出来,只能灰溜溜跑回娘家,好在王氏的这对兄嫂虽说偶尔嘀嘀咕咕,但也没让王氏真的饿死冻死,关键时候总会伸一把援手。
此刻,王氏接过妆娘手里的梳子,开始给徐青玉梳头,每梳一下,眼泪就往下落一次。
徐青玉笑着安慰:“母亲哭什么?以后你和三妹就住在这院子里,这儿离沈家也不过一两里路,咱们母女三个还能时常见面。”
就在徐青玉以为王氏是对她有所亏欠才落泪的时候,王氏一句话直接Ko她的孝女人设。
王氏一边给徐青玉梳头,一边嘴里念叨着吉祥话,最后总结道:“可惜你大哥不在,要是你大哥在就好了,他还能背着你出门子——家里还是要有个男人才好。”
徐青玉扯扯唇角,没说话。
男人好啊。
男人妙啊。
可惜徐家的男人已经死在她手上了——
王氏抹了抹眼泪,忧心忡忡道:“你没个兄弟撑腰,也不知嫁过去会不会被婆家人欺负。”
徐青玉暗中翻了个白眼——
大喜的日子,提徐大壮那晦气东西干什么?
她不接话,王氏碰了个软钉子,连忙又开始讨好女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生的三个孩子里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你从小就离开我身边,去了沈府给人家当奴才,如今好不容易赎身,还攀上了沈家这样的好门户,娘是打心眼儿里为你高兴。”
“娘这辈子就两件心事未了,一件是你大哥,一件是你。如今娘只盼着你和女婿两个人和和美美,再多的娘也不求了。”
徐青玉听着王氏翻来覆去,三句话不离她的宝贝儿子,心中厌烦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娘放心吧,说不定大哥哪日就回来了。哦对了,娘,我饿了,想吃点东西。”
徐青玉闻着院子里传来的饭菜香气,王氏的舅母一大早就起来给大家煮了一锅面,还难得杀了一只鸡——
可王氏却道:“好孩子,暂且忍忍吧,新娘子贪嘴,可是要被人笑话的。”
净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徐青玉正要指使徐三妹去厨房里给她偷点吃食,不料秋意却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一阵。
徐青玉立刻对王氏说道:“娘,你先去吃点东西吧,别饿着了,今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王氏心下觉得女儿体贴又听话,当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徐三妹倒是察觉异常,主动请缨:“姐姐,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我也可以帮忙。”
徐青玉笑着拉着她的手:“下次吧。”
徐三妹却坚持不肯,她瞪了秋意一眼,秋意只好如实说道:“是董裕安杀回来了,现在就躲在他家里头!表姐,我偷摸带些人过去偷袭,把他抓了就送进官府!”
徐三妹一惊:“董裕安?就是那个害我姐姐入狱的老贼?”
“就是他!”秋意点头,“他先前躲在外头,后来被那寡妇卷走了银两,就又跑回来了。宋夫人刚才派人送信过来,说她拖延不了太久,希望我们快些行动。”
徐青玉摇头:“咱们这院子里拢共就这些人,而且大多是女人,大喜的日子,这事也不好张扬。”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