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双生(4000字)(1/2)
归宁和涂山夫人离开之后,在柴房待了一天的萧墨,也走出了柴院,想要出去透透气。涂山府并没有多少严苛的规矩。除了大夫人、小姐还有库房之类的重要别院之外,大多地方,下人们都可以去得。...雪殿殿的朱红宫墙在暮色里泛着温润光泽,檐角悬着的铜铃随风轻响,一声,两声,第三声尚未落下,凝雪脚下一滑,险些被门槛绊倒——不是因路不平,而是她刚抬脚跨过那道三寸高的青石槛,整座宫殿竟如活物般微微震颤了一下。她指尖一凉,袖中藏着的半枚断玉悄然发烫。那是云微姐姐塞给她的信物,说若遇萧墨,此玉自鸣;若近姒璃,则生清光。可此刻它既未鸣,亦未亮,只灼得她腕骨发麻,仿佛贴着一块烧透的炭。“怎么?怕门槛?”萧墨侧眸,唇角微扬,声音却极淡,像一勺凉水泼在热茶上。凝雪慌忙摇头,垂首时鬓边碎发扫过耳尖:“不……不是。是奴婢……是奴婢第一次进这等地方,心口跳得急。”“心口跳得急?”萧墨忽而驻足,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无形剑气掠过廊下琉璃灯罩,灯焰倏然拔高三寸,映得她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你这心口跳得,比当年万剑宗山门前那口镇魔钟被劈裂时,还要快半拍。”凝雪猛地抬头。萧墨已转身继续前行,青衫下摆拂过汉白玉阶,步履从容,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风声。可凝雪听懂了——万剑宗山门前那口钟,四千年前被一道剑气从中劈开,钟裂之日,正是姜宗主飞升、萧墨失踪的同一天。她喉头一紧,指甲掐进掌心。原来他记得。原来他什么都知道。雪殿殿正殿垂着素白鲛绡纱帐,内里熏着沉水香与雪莲蕊混调的幽息,清冷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纱帐后,一张紫檀嵌螺钿榻静静横卧,榻上斜倚着一人。不是想象中盛装华服的雪妃。那人只着月白中衣,乌发松松挽作堕马髻,斜插一支素银衔珠步摇,珠子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在灯下滚出细碎银光。她正用银匙搅动一盏乳白羹汤,汤面浮着几粒琥珀色桂花,香气氤氲,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回来了?”她头也未抬,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尾音却带着钩子,轻轻一荡,便勾得人心尖发颤。“嗯。”萧墨走到榻前,目光扫过她手中银匙,“今日朝会,礼部呈了新制的冬藏图册,陛下留了半柱香问话。”“哦?”姒璃终于抬眼,眼波流转间,似有星河流转,又似有寒潭深埋,“那陛下……可还念着去年雪夜,你说的那句‘人间至味,不过一碗热汤’?”萧墨没答。他伸手接过她手中银匙,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姒璃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唇角沾了一点汤渍,也不擦,只望着他笑:“萧郎,你喂人的样子,和四千年前在万法书院后山煮药茶时,一模一样。”凝雪站在殿门阴影里,呼吸骤然停滞。万法书院……后山……药茶……那是萧墨身为读书人时最寻常不过的日子。可如今从姒璃口中吐出,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刮过她耳膜,刮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忽然想起云微姐姐说过的话:“姒璃修行双修之法,所求非炉鼎,而是道契。她要的不是人,是那个‘萧墨’本身——是那个肯为妖族幼崽熬七日药汤的萧墨,是那个替万法天下守城三百年、剑气枯竭仍不肯退半步的萧墨,更是那个被世人唾骂‘叛道’、被万剑宗除名、被自己师尊亲手斩断三根命骨的萧墨。”“他活着,比死了难一万倍。”云微当时这样说,指尖捻着一枚枯叶,叶脉清晰如血络,“因为只要他还记得自己是谁,他就永远逃不开那些债。”凝雪攥紧袖角,指节发白。而此时,姒璃的目光,终于越过萧墨肩头,落到了她身上。那一眼,不带审视,不带威压,甚至没有温度,却让凝雪脊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仿佛被剥开皮肉,直视骨髓。姒璃放下空碗,指尖慢条斯理抹去唇边一点汤痕,忽而对萧墨道:“这丫头,是你新挑的宫人?”“严尚书荐来的,说厨艺尚可。”萧墨语气平淡,仿佛真在点评一个厨娘。姒璃却笑了,笑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尚可?那让她试试。”她指向案几上一只青玉小瓮:“瓮里是今晨刚采的霜降梅花蕊,配了三十年陈酿桂花蜜,封了十二个时辰。你若能尝出蜜里掺了几钱松脂、几片碾碎的鹤顶红粉末,再把解药配出来……本宫便准你,往后每日来雪殿殿,给本宫煎一盏安神汤。”凝雪瞳孔骤缩。松脂?鹤顶红?这是毒,更是考校——考她是否识得上古毒经《玄冥录》残卷里记载的“醉梦引”,考她是否通晓万道宗秘传的“九转回春针”里解毒篇的反推之法,更是在考……她到底是谁派来的!她僵在原地,喉头干涩如砂纸摩擦。“怎么?”姒璃歪了歪头,步摇上那颗泪滴形明珠,折射出幽微冷光,“不敢试?”萧墨忽然开口:“她刚入宫,未必识得这些。”“无妨。”姒璃轻轻摆手,笑意加深,“本宫给她一炷香。”殿内铜壶滴漏声陡然清晰起来,嗒、嗒、嗒……像敲在凝雪心口。她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掀开青玉瓮盖。一股清冽梅香扑面而来,可香气之下,确有一丝极淡、极诡的松脂苦涩,还有一线几乎无法捕捉的腥甜——那是鹤顶红在蜜中沉淀后,被低温锁住的最后一丝毒性气息。她闭目,指尖悬于瓮口三寸,缓缓划出一道无形轨迹。这不是施法,是万道宗“观气术”的入门手法。凝雪以神识为针,以呼吸为引,细细梳理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