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中,杨戬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眉心一道竖痕隐隐泛出金光。他身前摆着三枚铜钱,皆已裂开细纹,表面刻满符文,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震颤。香炉里青烟袅袅,缭绕成一道螺旋,直冲屋顶,竟不散去,反而凝聚成一柄虚幻长枪的轮廓,枪尖指向北方。
“第七次推演……还是这个结果。”他缓缓睁眼,声音低沉如雷鸣滚过山谷,“北境有劫,非天灾,乃人祸。有人以血祭逆阵,欲引九幽之气倒灌人间,若成,则万里化为死域,生灵尽灭。”
他抬手拂过铜钱,三枚古币顿时碎成粉末,随风飘散。指尖轻点眉心,一道神念飞出,穿过层层云雾,直抵天庭南天门。片刻后,一道金光自天而降,化作玉帝亲笔诏书,悬浮半空。
“朕已知北境异动,然天机混乱,诸星隐匿,太卜院亦难断其详。卿素来洞察幽微,特命尔前往查探,务求根除祸患,护佑苍生。”
杨戬起身,单膝跪地:“臣,遵旨。”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人踉跄扑入,披头散发,衣衫染血,正是巡界神将黄巾力士。他扑倒在地道:“二郎真君……快……北境七十二村,一夜之间尽数化为鬼蜮!百姓皆成行尸,眼中无神,唯听命于一黑袍之人!那人自称‘冥主’,言要开九幽之门,迎回上古魔神!”
杨戬神色不变,只是袖中三尖两刃刀微微震动,似有感应。他伸手扶起黄巾力士:“你伤势如何?”
“小伤……只是魂魄受损,恐难再战。”黄巾力士苦笑,“但我拼死带回一物。”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骨片,上刻诡异符文,触之冰寒刺骨。
杨戬接过骨片,指尖一缕神光渗入,瞬息间脸色微变。“这不是凡间邪术……这是九幽深处的‘阴煞碑’碎片,唯有通晓轮回禁术者方可炼制。此人,竟能调动亡魂之力,重塑生死界限……”
他猛然站起,目光如电射向北方:“走,即刻启程。”
黄巾力士挣扎欲起:“我……我也去!”
“你留下。”杨戬语气不容置疑,“传令四方城隍、土地,封锁百里,不得放一人进出。若有异动,立即上报天庭。”
言罢,他踏步而出,足下一朵祥云腾起,载着他破空而去。身后石庙灯火熄灭,唯余那尊石像依旧静立,嘴角似乎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
北境荒原,千里焦土。
昔日肥沃田畴如今寸草不生,大地龟裂如蛛网,裂缝中不断渗出灰绿色瘴气,弥漫空中,形成一片终年不散的毒雾。村庄屋舍倾颓,墙壁爬满黑色藤蔓,宛如活物般缓缓蠕动。偶有风吹过,便能听见无数低语交织,似哭似笑,令人毛骨悚然。
杨戬立于高空,俯瞰这片死地,眉心天眼缓缓睁开。神光穿透迷雾,映照出下方真实景象??
七十二座村落中心,各有一座由白骨堆砌的祭坛,坛顶插着一面面招魂幡,幡面绘满扭曲人脸,每一张脸都在痛苦哀嚎。祭坛之下,无数冤魂被铁链锁住,被迫围绕旋转,化作一道道阴流汇入中央一座巨大法阵。那法阵以鲜血绘制,形状酷似一只睁开的眼睛,正缓缓搏动,如同心脏。
“妄图以百万生灵魂魄为引,开启九幽之眼?”杨戬冷笑,“好大的胆子。”
他正欲降落查探,忽然心生警兆,身形一闪,原地已被一道黑芒贯穿。那黑芒落地,炸开一团腐烂血肉,瞬间腐蚀方圆十丈土地,连岩石都化为脓水。
“二郎真君,别来无恙。”阴冷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你终究还是来了。”
杨戬环顾四周,只见迷雾中走出七道身影,皆着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唯有一双眼睛泛着幽绿光芒。他们手中各持一柄骨杖,杖首镶嵌着人类头颅,颅骨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蓝色火焰。
“七杀冥使?”杨戬眯起眼,“你们不是早在千年前就被镇压于酆都底层?谁放你们出来的?”
为首的冥使桀桀怪笑:“是我们自己。只要世间怨气不绝,我们便永不消亡。而今人心败坏,杀戮横行,正是我等重生之时!至于那位‘冥主’……呵呵,他不过是引路人罢了。真正的主宰,是沉睡于九幽之下的!”
“??”杨戬冷笑,“你们这些蝼蚁,也配提‘主宰’二字?”
话音未落,他手中三尖两刃刀已然出鞘,刀光如银河倾泻,刹那斩破浓雾。七名冥使齐声嘶吼,挥动骨杖,七道黑焰交织成网,迎向刀光。
轰!
巨响震彻天地,气浪掀翻数十丈外的残垣断壁。刀光与黑焰激烈碰撞,僵持数息后,终究是刀光更胜一筹,将黑焰撕裂,余势不止,直取冥使咽喉。
然而就在此时,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手臂从中伸出,死死抓住杨戬双脚。低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