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尚好似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摆手道:“并非如你所想,师尊没有传下道经,便是我们所学的种种,亦只是师尊传下的只言片语,零零散散的神通术法。”
“因此这些年宁师叔带着我们读《道德经》,试图从师尊的言传身教的智慧之中,拼凑出楼观道的传承。”
“这片遗迹的种种,虽然也有前人留下的许多法意……”
“但一如文始真人所言: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即道,非有道不可思,不可思即道。”
“若以言行学识求道,互相展转,无有得时。知言如泉鸣,知行如禽飞,知学如撷影,知识如计梦,一息不存,道将来契。”
姜尚解释道:“如果以言行学识追求道,你解释我,我解释你,转来转去,永远也不可能得道。”
“应该明晓语言如同泉水的声音,行为如同禽鸟在飞行,学习如同捕获影子,知识如同晚上做梦。”
“一切意念、行为都没有的时候,就和道相契相融了。”
“这些法意并非出自楼观道统的真意,而是为前人所理解后,烙印在这里的。”
“所以一旦困于具体的神通、法术、思考、灵情,反而被前人的思考所迷,难以接近楼观道统的真意。”
“不若抛去这些!在行走坐卧之间,与它们共处,忘记它们的形体内容,自行体会它们的韵律。所以师叔才让我们居草庐,堕形骸,以体会楼观道先人前辈在这片土地上的生活劳作,修行思考!自然而然,便能贯通气韵,若能领悟到太上道祖亦或是文始真人留下的道蕴,那才是大机缘。”
这时候,除去大师兄雷珠子之外,楼观五子已经从草庐中走出,在三间屋子围起来的空地上席地而坐。
除去宁青宸坐在上首的一个蒲团上,其他人拍了拍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姜尚递过来一个草编的蒲团,柳如烟接过来,拍了拍,左右看了看,无奈地坐了上去。
却见宁青宸翻开了《文始真经》,纤长素白的手指在第一篇《宇》上划了过去。
忽而问道:“你们可知道这《文始真经》的来历?”
崔啖道:“《文始真经》是道门收入道藏,认定真传的三千卷道经之一,据说出自本门祖师关伊子文始真人。”
“但依弟子所见,圣人述而不作。太上道祖传道五千言,而文始真人录之,此即是文始真人所传道统,何必在另起他卷来解释?”
“因此此经应该是楼观前辈,汇总文始真人讲道的种种,并兼总览楼观经书神通的修行真意,假托文始真人之名著成。”
宁青宸点了点头。
又听这楼观七子之中,唯一一位出身世家,经历过世家和道院正统培养,自然也读过《文始真经》的二弟子道:“此经分一宇、二柱、三极、四符、五鉴、六匕、七釜、八筹、九药等九篇。”
“相传是依楼观道九种根本经文的道理而成!”
“如今那些经文佚散,我等亦不知其名,唯有这些经文所修成的大成就,能一窥一二了!”
“一宇、二柱、三极、四符、五鉴、六匕、七釜、八筹、九药……”
宁青宸缓缓道:“听上去像是修成的九种外景道相,亦是九种成就的象征。”
她翻开第一篇《宇》,看到第一行‘宇者,道也!’
便已经恍然,掩上书页道:“这第一篇《宇》,应该是对道德经第一章的解释,亦是通往楼观道根本大神通‘众妙之门’的途径。”
柳如烟不知道她明明才刚刚开始看《文始真经》,为何能如此笃定。
众妙之门乃是楼观道的无上大神通。
在道门之中亦号称是万道源头,大道根本的存在。
甚至可以说它的存在本身,就超越了仙秦大方士定下的天罡神通体系,因而只能以无上大神通称之。
因为大方士们开创的大神通体系,不足以容纳它,只能冠以‘无上’之名。
这般仙道体系完善之前的无上大神通有许多,但“众妙之门”依旧是公认的道门,甚至整个诸天万界第一神通道法!
而且是无可争议的第一!
李尔没有传下这门无上大神通……
太上道其他门户手上,或许还有楼观道前辈仙人参悟‘众妙之门’随手创出的其他神通道法。
若是收集齐全这些道法,说不定还能修补,拼凑出这般无上大神通的一点痕迹。
但想要从烂大街的《文始真经》,人人皆知的《道德经》中悟出这门无上大神通,柳如烟只能说——
别惹老娘笑了!
但楼观六子并无异色,反而十分正经的讨论道:“《道德经》第一篇,乃是‘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以论道开始,又以‘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