辋川真人点了点头,捧出显魂镜来。
知命、通幽、显魂三道镜光合一,足以照破现世,洞察那虚空深处层层迭迭犹如画卷一般的空间。
整个长安犹如书卷一般被翻开,就像是高手掀画一般,将一层层的时空从现实中剥落,泛着黄昏的旧色,或是暗淡无月的黑夜。
雷珠子看着那一层一层,犹如无数颜色渐深、渐暗的图层一般被掀开的长安。
对着身边的师弟师妹解释道:“这便是幽冥!”
“幽冥竟然是一层一层的?”花黛儿有些不解:“它不应该是阴阳两面的空间吗?阳面是人间,阴面是鬼蜮!”
雷珠子点头道:“许多世界的确是这样的,但地仙界毕竟是诸天之一,底蕴深厚。”
“阳面都非只有一重世界,何况是阴间呢?幽冥是世界倒映在九幽的阴暗面,就像是天界降下的元炁化为光,在九幽留下的一个影子。”
“距离我们最近的影子,便是现世的投影!”
“但地仙界不仅有现世,还有过去的投影。时光长河就像是浪花一般,卷起地仙界的影子,洒落在九幽,就像是浪花卷起沙子,铺在沙滩上。它每席卷一次,便在沙滩上留下一层沙子!”
“久而久之,沙滩上便积累了无数层沙子!”
“因此幽冥不但有现在的阴间,还有过去的,仙汉的,仙秦的,乃自三代神朝的……阴间就这样保存了地仙界一层又一层的幽冥,当然仙秦往前的幽冥,已经深入九幽,属于真正的九幽了!”
雷珠子苦笑道:“这些东西还是师尊收下,并未列入本门之中的三位弟子最清楚。”
“仙秦以前,百家诸子并未封闭九幽的时候,地仙界的阴间就是九幽,九幽就是阴间。所以地仙界的幽冥一层一层的,越是往深,就越是接近地仙界的过去,也就越靠近九幽。”
花黛儿一脸诧异道:“那不是说,如果我们前往幽冥最深处,甚至可以见到诸子,乃至天周时代的阴间?”
“如果那个时代有人能够贯通阴阳,岂不是能和我们沟通?”
“你以为那时候的巫祭沟通的鬼神是什么?”
雷珠子道:“大巫以巫法占卜,便是询问鬼神,很多情况下九幽魔神便是利用幽冥跨越过去未来,通晓一切,如果你我的元神潜入幽冥足够深,自然就成了通晓过去未来的鬼神。三代神朝的大巫会以种种法门,奉上贡品和我们沟通。”
花黛儿恍惚道:“真的?”
她恍然:“好像行走幽冥本身就是一门很高深的术法,甚至能跨越时光!若是躲入幽冥之中,岂不也是一种极为高深的隐身术法,我看三位元神真仙全力出手,才能催动黄帝神镜窥探到幽冥深处呢!”
崔啖忍不住劝说道:“小师妹,行走幽冥,被世人称之为走阴,便是只在最外层行动,亦是凶险至极。如今的巫笕通过替人探问死人,通幽显灵,都常常不得好死,凶险万分。”
雷珠子点了点头:“是啊!巫觋之死,通常便是深入幽冥,或是迷失其中,或是招惹不祥。”
“除非有三代神朝之时大巫的修为,否则还是不要打这个主意为好。”
“便是元神真仙,通常也不会心走幽冥,毕竟幽冥太过靠近九幽,对元神来说亦是不祥。”
花黛儿有一种感觉。
她修习‘玄同和光’之时,常常苦恼万分,若非有诸位师兄点化,便是自己抓破脑袋,也没有什么悟性灵感,全靠沿着师兄们规划的道路一意苦修,十分辛苦。
但才刚刚听闻一些幽冥之秘,她似有一种灵光隐隐,就要点破那一层窗户纸了!
不禁追问道:“那师兄,太古大巫们又是如何行走幽冥,乃至潜入九幽的呢?”
雷珠子见她实在感兴趣,不由得叹息一声,若是在其他宗门这般危险的道法和禁忌,必然是不会对门下弟子讲的,以免他们真个去作死,自己沉沦九幽不说,难免还要连累宗门。
但是楼观道在钱晨的言传身教之下,好似没有这种禁忌,无论多么作死的见识,都敢跟门下讲,甚至鼓励他们去死。
大有“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的风气。
论起来,对于其他道门弟子,哪怕是元神真仙,九幽都是十分禁忌的所在,没看那太上道三位元神以神镜照破幽冥,神色便严肃得跟什么似的?
但对于楼观门下弟子,九幽真就和回家一样。
难怪太上道会怀疑他们私通真传道了!再这样,他们投奔真传道都不用找路子,往幽冥一钻就到九幽了。
在九幽之中,凭着他们的见识,便是真的真传道魔头来了,也得说他们更像一些!
雷珠子叹息一声,但师尊开的好头,无论如何咬着牙也要延续下去。
“这门太古巫法我不太懂,但你们一定懂……”
旁边的崔啖顿时恍然:“夏后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