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字字如钉，“是归还。”他指尖轻叩瓶身，一道清越鸣响荡开：“三年前，炎龙部落强征寒风部望月露两千一百滴，其中一千四百滴，被运往赤焰峰顶，投入吞月窟。此窟吞噬月华，却反哺炎龙血脉——每百滴露入窟，炎烈祖修为增一分，双目赤金深一度，龙吟之力涨一成。”台下一片死寂。有人面露恍然，有人满脸茫然，更多人则是骇然失色——谁也不曾想到，那被奉为神迹的炎龙真血，竟是以吞食同族根基为养料！“今日本座取回三百滴，”李长安将玉瓶抛向寒风翼，“即刻熔铸‘寒月钟’，悬于祭坛。此后每月初一，钟鸣三响，寒风部修士可入钟下静坐，借钟鸣涤荡神魂，加速参悟月华真意。此为第一笔归还。”寒风翼双手捧瓶，指尖颤抖，却稳如磐石。李长安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背影没入晨雾深处。三日后，吞月窟外。大河东岸，赤焰峰如一头匍匐巨兽，峰顶终年不散的赤云翻涌如血。距离窟口十里，地面寸草不生，焦黑龟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铁锈混杂的腥气。越近，温度越高，岩石通红发亮，连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都开始滋滋作响。李长安立于窟口百丈外，青衫纤尘不染，发丝未动分毫。寒风翼跪伏在他身后三步，浑身浴血，左手齐腕而断，断口处寒气缭绕，正以秘法强行封住伤势。他面前，横陈着七具焦尸——全是炎龙部落的守窟修士，尸身蜷缩如虾，眼眶黑洞洞，皮肤皲裂处渗出暗红结晶，正是被吞月窟溢出的蚀月之气所化。“第七个。”寒风翼嘶声道，“他们守窟的规矩，是十息一换岗。每批十人，轮值三刻。我杀了七批，耗去两日一夜……”李长安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焦尸，投向那幽深如墨的窟口。窟口边缘，刻着十二道赤色符文，形如扭曲的龙爪，正缓缓吸食着周围空气中的最后一丝水汽。符文之下，一截半朽的木牌斜插在焦土中，牌上朱砂字迹已被熏成炭黑，依稀可辨：【吞月非恶，饲神而已。】“饲神？”李长安唇角微扬，竟似笑了一下。他抬步，向前。寒风翼瞳孔骤缩：“不可！此地蚀气已凝为‘月蚀瘴’，沾肤即腐，入窍即蚀魂，连我的寒魄玄功都……”话音未落，李长安已踏入第一道赤符范围。嗡——符文猛然亮起，赤光如血浪扑来！李长安未躲，亦未挡。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自己左胸位置，轻轻一划。嗤。一道细长血线浮现，鲜血未流，却在离体刹那，化作一缕幽蓝火焰。幽蓝火焰无声燃烧，迎向血浪。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轻微的“滋啦”声，如沸油泼雪。血浪触火即溃，十二道赤符光芒 simultaneously 暗淡三分。寒风翼倒吸一口冷气，盯着那缕幽蓝火焰，声音干涩：“……焚神火？！您竟以自身精血为引，凝出焚神火？！”李长安不答，指尖血线缓缓收束，幽蓝火焰随之熄灭。他迈过第一道符文，第二道赤符亮起，威势更盛。他再划。第三道。第四道。……当第十二道赤符彻底黯淡，化作焦黑残纹时，李长安胸前已布满十一道细密血线，幽蓝火焰次第明灭，如星辰呼吸。窟口就在眼前。黑暗深处，传来低沉、悠长、仿佛来自亘古的吞咽之声——咕噜……咕噜噜……李长安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黑暗。寒风翼挣扎起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面血镜悬于窟口。镜中景象晃动，只见李长安的身影在绝对黑暗中前行，脚下并无实地，唯有虚空，他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幽蓝火莲绽放，莲瓣舒展，竟将周围蚀气尽数焚为虚无。突然，镜中景象剧烈扭曲！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球，毫无征兆地填满整个血镜！眼球呈惨白色，布满蛛网状血丝，瞳孔深处，一轮残缺的黑月缓缓旋转。寒风翼当场呕出一口黑血，血镜寸寸碎裂。他瘫倒在地，望着窟口，喃喃道：“不是吞月窟……是‘月魇之瞳’的……一只眼？！”窟内。李长安停步。眼前并非洞窟，而是一片悬浮于虚空的破碎月轮。月轮千疮百孔，边缘流淌着粘稠黑液，每一处破洞中，都伸出无数苍白手臂，手臂末端，并非手掌，而是一张张无声尖叫的人脸——有寒风部修士，有炎龙部战士，甚至还有几个面容稚嫩、额生银角的幼童。所有面孔，皆仰望着李长安。所有嘴巴，同时开合。无声，却有一道意念，如亿万根冰针，刺入李长安神魂：【饲……饲……饲……】李长安眸光微敛。他抬起左手，缓缓摊开。掌心之上，赫然浮现出一枚青铜古钱——正是他每日一卦所用的本命铜钱。钱面“天尊”二字幽光流转，钱背“地脉”二字却已斑驳模糊，而在二者之间，一道崭新的裂痕蜿蜒如蛇，裂痕深处，正有幽蓝火苗静静燃烧。“饲神？”他声音平静，却让整个破碎月轮为之震颤，“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在饲谁。”话音落，他掌心古钱猛地一旋！嗡——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卦象之光，自钱眼中爆发！光非金非银，非黑非白，乃是混沌初开前的第一缕“理”！光扫过之处，苍白手臂寸寸崩解，人脸无声湮灭，黑液如遇骄阳，蒸腾殆尽。破碎月轮发出一声尖锐到超越听觉极限的悲鸣，轰然炸裂！无数碎片化作流星雨，坠向无尽虚空。李长安立于原地，青衫猎猎，发丝飞扬，掌中古钱裂痕深处，幽蓝火苗暴涨三尺，将整枚铜钱映照得如同一轮微型蓝月。他缓步向前，踏过最后的虚空，来到月轮核心。那里，静静悬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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