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
他缓缓将照片搁在茶几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似在斟酌措辞。
“谢会长，你可知道我为何能活到今日？”
武师语气平缓，却带着一股久经风浪的沉静。
“不是功夫最高，也不是门徒最多。而是??从不插手不该插手的事，从不说不该说的话。”
谢泠音的父亲坐在对面，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待。
霍元鸿端起茶杯，吹了口气，轻啜一口，这才继续道：
“但你是例外。几十年棋友，你家供我武馆香火不断，我霍去尘若真推脱到底，也枉称‘师傅’二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半分：
“这人，我不认识。”
谢泠音父亲心头一沉。
“但我见过类似的人。”霍元鸿抬眼，“就在三个月前，港口武行一场私斗，有个年轻人代师出战，用的是最正统的杨氏太极，走转如轮，呼吸如龙，劲力层层叠叠，一掌推出，连化劲初期的老手都退了三步才卸力。”
“我当时在场观战，便问那师父：‘这是你哪位高徒？’”
“那师父摇头：‘不是我教的，是临时请来的帮手，只说姓霍，家住城西，练拳为生。’”
“我一听便知不对。杨氏太极讲究师承有序，哪有姓霍的嫡传？而且那一身整劲，已近化境，绝非普通暗劲可比。更奇的是，他打完就走，不留名，不受酬，连口水都没喝。”
霍元鸿盯着谢泠音父亲：“你说的这个人，气质与他极为相似??那种沉静如渊、不动则已、一动惊人的气度，是装不出来的。”
谢泠音父亲手指微颤：“那……他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霍元鸿如实道，“但我怀疑，他是某个隐世门派的传人，甚至可能是……失传多年的某支正统再临。”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而且，他的功夫，不止太极。”
“哦？”
“我在他出手时，察觉一丝形意拳的崩劲藏于回旋之中，还有八极贴山靠的发力痕迹，虽极隐蔽，但瞒不过我这双老眼。此人所学驳杂而精纯，像是……一天到晚都在练，而且不是苦练，是‘顿悟式’的突飞猛进。”
霍元鸿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谢会长，我劝你一句??若此人真是你女婿，那你女儿嫁的，或许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剑。锋芒太盛，易折；藏得太深，又恐反噬。”
“你不必担心。”谢泠音父亲缓缓道，“我只求他安分守己，不惹是非。只要他对泠音好，对谢家无害，其余一切，我都可包容。”
霍元鸿点头：“你能如此想，便是最好。”
他站起身，踱步至墙边，取下一把古朴的木剑，轻轻抽出半寸，寒光一闪即逝。
“念真明日便可随你回去。但我有三令五申??”
“第一，遇敌只守不攻，除非生死关头，不得伤人筋骨；”
“第二，每日早晚须向我传讯一次，若有中断，我立刻召回；”
“第三，若发现你女婿有任何异常举动，尤其是涉及洋人、扒门、武术联盟高层之事，必须第一时间告知我。”
谢泠音父亲郑重应下。
两人又闲谈片刻，谢父告辞离去。霍元鸿送至门口，目送其背影消失在街角，方才转身回屋，脸色骤然阴沉。
“八儿。”
“师父。”
“去，通知所有在外行走的弟子，即日起，凡见姓霍、年约二十出头、穿白衫者，无论是否相识，一律避让三丈，不得挑衅，不得打听，不得跟踪。”
“是。”
“另外……”他声音更低，“去码头，找张牧青，告诉他??‘重甲虽废，龙已离渊’，让他盯紧那个年轻人，别让他死在该死之前。”
“弟子明白。”
待八弟子退下，霍元鸿独坐堂中，望着墙上一幅泛黄的《太极图》，良久未动。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斑白的鬓角上，仿佛岁月本身也在悄然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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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郊区废弃仓库内。
药香弥漫，砂锅咕嘟作响，霍元鸿盘膝坐在中央，闭目凝神。
他面前摆着七口砂锅，每一口都熬着不同配伍的药材，火候文武交替，全凭他心念掌控。空气中浮动着肉眼可见的药气漩涡，丝丝缕缕钻入他毛孔，被体内奔腾的气血尽数吞噬。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品质药材组合，符合“罡劲养补丹”初级配方要求】
【正在模拟最佳炼制路径……】
【建议调整火候节奏：第3锅延后17秒转文火，第5锅提前3秒加姜片引气】
霍元鸿心神微动，指尖轻点地面，一道细微劲力传入灶底，调节柴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