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元鸿出现在半空,一剑斩下。
无声无息。
但那一剑过处,空气被切开真空沟壑,大地如纸帛撕裂,长达千米的斩击痕迹一路延伸至 horizon 尽头!虫王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就被从中劈成两半,猩红晶体尚未反应,已在高温中汽化!
“夫……君?”谢泠音仰头,战甲蓝光渐弱,声音颤抖。
霍元鸿落地,转身看她,眼神终于有了温度。
“对不起,让你害怕了。”他轻声道,伸手抚过战甲面甲,仿佛触摸她的脸颊,“但现在,你可以安心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神色一凛,猛地抬头望向港口方向。
一道冲天血柱拔地而起,伴随着机械轰鸣与凄厉嘶吼。
“罗伯特……启动最终程序了。”他低语,“克隆体,已经苏醒。”
与此同时,地下密室。
破碎的玻璃舱中,那具“霍元鸿”克隆体缓缓走出,全身覆盖猩红鳞甲,双眼无瞳,唯有一片血雾流转。它抬起手,轻轻一握,空间竟出现细微褶皱!
“检测到原始模板生命信号。”机械音在它脑中响起,“优先目标:吞噬本源,完成终极进化。”
它迈步而出,每走一步,地面便龟裂一分,沿途守卫尚未靠近,便被无形气场碾为血泥。
而就在它即将踏出密室时,一道灰影横空拦截。
严九渊持一杆铁枪,立于通道尽头,浑身浴血,却挺直如松。
“我知道你不完全是敌人。”他沙哑道,“但你也绝不能出去。这一枪,是为了三百名死在实验台上的兄弟。”
克隆体歪头,似乎在“思考”。
然后,它笑了。
一笑之间,严九渊全身血管爆裂,七窍流血,铁枪寸断!
但它并未继续前进,而是停顿片刻,望着自己手掌,低语一句:
“……痛?”
这具身体,竟产生了不属于程序的情感波动。
而在外界,霍元鸿已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正朝自己逼近。
他将谢泠音交给霍念真:“带她去安全区。接下来的事,必须由‘我’亲自了结。”
“你要去杀另一个自己?”霍念真问。
“不。”霍元鸿摇头,走向港口,“我要让他明白??哪怕被复制、被篡改、被赋予虚假的记忆与使命,只要还流淌着这份血脉,就终将回归‘人’的道路。”
夜色最深之时,两道身影在港口灯塔下相遇。
一者金瞳静立,气息如渊;一者血甲覆身,煞气滔天。
无需言语,拳脚相交。
第一击,天地失声。
第二击,海啸倒卷。
第三击,灯塔崩塌,星辰摇曳。
这不是胜负之争,而是**存在意义的碰撞**。
当克隆体使出与霍元鸿完全相同的杨氏太极时,后者却笑了。
“你学得像,但少了东西。”
“少什么?”
“呼吸。”霍元鸿轻声道,“真正的功夫,不在招式,而在一呼一吸间的生机。你没有童年练拳时父亲递来的那碗姜汤,没有第一次打裂石板时的惊喜,没有为了守护某个人而拼命的执念……你只是空壳。”
克隆体动作微滞。
霍元鸿趁机欺身而上,一记形意崩拳直贯其胸膛,不为伤敌,只为传递一段记忆??
那是十五岁清晨,少年霍元鸿醒来,发现自己一拳震碎青石,母亲笑着摸他脑袋说:“吃饭啦,别傻站着。”
是二十岁雨夜,他跪在师父坟前发誓:“此生不为称雄,只为护一方安宁。”
是初见谢泠音那天,她在花市挑一朵白菊,回头对他微笑,阳光落在她发梢……
记忆如潮水灌入克隆体意识深处。
它踉跄后退,双手抱头,发出痛苦嘶吼:“不……这些不是我的……可为什么……好疼……”
霍元鸿缓步上前,最后一拳缓缓推出,凝聚全部武道感悟,化作一句低语:
“欢迎回家。”
拳落,血甲崩解,克隆体跪倒在地,眼中血雾褪去,露出一双清澈如少年的眼。
它望着霍元鸿,嘴角牵起一丝笑意,轻声道:“原来……做人……这么暖。”
身躯化作光点消散,唯留一枚晶核坠落掌心,温润如玉。
霍元鸿握紧,抬头望向破晓天际。
朝阳初升,染红海面。
港口大火渐熄,残垣断壁间,幸存者开始哭泣、相拥、呼唤亲人名字。
张牧青拖着伤躯走来,身后跟着寥寥十余名活下来的锄奸队员。
“扒门总舵毁了。”他说,“地下通道淹了,研究院烧了,罗伯特不知所踪,但监控最后拍到他登上一艘潜艇,往远洋去了。”
霍元鸿点头:“他还活着,就会回来。但这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