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老陈家的血脉,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尤其看着眼前这两个早熟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他心中那片柔软之地被狠狠触动了。
陈冬河内心并不平静,尤其是大虎,早熟得让人心头发酸。
这小子才十岁,竟已懂得了这么多人情世故。
他最终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用力抹了把脸,仿佛要驱散心头的酸涩:
“你们两个小崽子,整天琢磨这些做什么?!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轮不到你们操心。”
“别的我也不多啰嗦了,反正我爹也就是你们大爷爷的话已经摆在那儿,以后你们就是老陈家正儿八经的下一代。”
“我在家行三,你们叫我一声三叔,那我就是你们的长辈。”
“现在,长辈给你们下个死命令:必须好好念书,争当县里的尖子生。”
“去县里考中学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来安排。”
“你们只管把书读好,最起码要读完高中,要是能考上大学,那才真叫给咱们老陈家光耀门楣!”
陈冬河又和两个孩子聊了许多,无论是大虎还是小虎,都收起了先前那种孩童的嬉闹神情,把他的话一字一句都牢牢刻在了心里。
都说寄人篱下日子难熬,可他们在陈大山这位大爷爷家里,大爷爷和大奶奶是真心实意把他们当亲孙子疼。
严格论起来,两家的亲戚关系已经隔了几代,基本上出了五服,平日里走动也少。
这种情况下就算不帮忙,外人也说不出什么。
可大爷爷一家却对他们视如己出。
大爷爷唯一的儿子,他们这位排行老三的三叔,更是对他们恩重如山。
这份恩情,兄弟俩觉得哪怕用命去报答也不为过。
陈冬河并未察觉两个小家伙心中翻腾的念头,他笑着再次叮嘱:
“刚才的话都记牢了。让你们上学,是为了你们自个儿的前程。”
“督促的话我不多说,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如果……如果将来你们想跟着你们娘走,三叔也绝不拦着。”
大虎和小虎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摇头,态度异常坚决。
他们如今真切地体会到了陈冬河带给他们的生活是何等模样。
以前在家里,顿顿是拉嗓子的三合面窝头,肚子都未必能够填饱。
如今到了三叔家,餐桌上常见的是暄软的白面馒头,从来不缺荤腥,甚至连新衣服都换了两套。
这还仅仅是在吃食和穿衣上,陈冬河一家子平日里教导他们的那些为人处世的道理,看待事情的眼光,都是课本上学不来的。
这让他们隐隐觉得,跟着三叔一家,未来的路会走得不一样。
安抚好两个孩子,陈冬河心里也开始盘算,宋家老两口去了市里,不知能否带来他们期望的结果。
这事,终究需要时间去验证。
哄着两个小家伙回屋睡下后,他在自家院门口点燃了两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夜色中炸开,算是应了“破五”的规矩。
至于其他应酬,他是真提不起兴致。
原以为自己是小辈,该去四处拜年,没承想,这个年过下来,登门拜访他的人远超预料。
里屋墙角堆着的罐头就有几十瓶,都是来访者带来的。
这年头走亲访友,拎上两瓶罐头算是极有面子的事。
这些东西多半是县城里来的人送的。
洗煤厂的厂长亲自登门,提的是精巧的点心盒子。
煤矿的矿长因大年初三就去市里开会未能亲至,却特意派了手下人来了一趟。
话里话外透着亲近,表示只要陈冬河有需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绝无推辞。
还提到年后矿上要招工,他若想去,随时欢迎。
王凯旋也来坐了坐,聊了些闲话,临走时隐晦地提醒他,若有人想通过他结识山里的老贾,千万别轻易答应牵线,有什么事找他王凯旋就能办。
陈冬河用脚指头想也明白,肯定是有人想借他当跳板,攀上老贾的关系。
通过王凯旋,他对老贾的身份和处境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深知那里面的水,深得很。
几天时间倏忽而过,初五一过,年味便淡了许多,空气中残留的硫磺气息渐渐被日常的烟火气取代。
他收拾了些东西准备上山。
除了自家做的熏肉,还有一坛特意泡好的药酒,被他小心地收入了系统空间。
这酒用的是虎爪骨混合了几味强筋健骨的药材,主打强身健体,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添加。
主要考虑山里寒气重,喝一口能驱散寒意。
酒精度数高达六十五度,一口下去,如同一条火线直通丹田。
陈冬河如今的体质强得异于常人,倒不至于因此感冒,但也远未到寒暑不侵的地步,低温下依旧会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