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您有心了。不过,虎爪泡酒,主要功效是强健筋骨,补充气血,属于温补。”
“您那位老战友阴雨天骨头疼,按我们这儿的说法,那是老寒腿,属于风寒湿邪侵入筋骨引起的痹症,西医叫风湿性关节炎。”
“对付这种毛病,用熊的膝盖骨,就是我们常说的波棱盖儿泡酒,效果最好,那是专门驱风散寒、祛湿止痛的。”
“巧了,我们家地窖里还真收着几个上好的熊波棱盖儿,是我前一阵打的,一直没舍得用。”
“回头我一起给您拿过来,您带回去给那位老首长试试。”
贾云庆一听,脸上的笑容更加舒展和欣慰了。
他拍了拍陈冬河的肩膀,力道不轻:“好小子!有心了!那这事儿就交给你看着安排,反正我跟你是不客气了!”
“行了,没啥事你就赶紧回去吧,这山里风雪大,路又难走。别在我这儿磨蹭了,看着你小子,老子心里都有点不得劲儿!”
说着,他故意板起脸,朝陈冬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但那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陈冬河还是第一次从这位位高权重却平易近人的老爷子嘴里听到这么别样的“夸奖”,他忍不住调侃道:
“老爷子,我没听错吧?您这样从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老革命,啥阵仗没见过,居然还会有觉得不得劲儿、自卑的时候?我还以为您……”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贾云庆就故意把眼一瞪,笑骂道:
“滚蛋!我说秃噜嘴的话,你小子还顺杆爬了?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我品酒!”
他晃了晃手里那个已经舀了半缸子药酒的大瓷缸。
陈冬河知道老爷子这是故意赶人,也不着恼,笑着站起身。
贾云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等着吧,过段时间,等这边事情告一段落,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惊喜!”
“保准让你小子心甘情愿地再给我送几坛这样的好酒过来!”
这话成功撩拨得陈冬河心里像是被羽毛搔过,痒痒的。
若是别人说送惊喜,他可能只会一笑置之。
但贾云庆老爷子身份不同。
他口中的“大惊喜”,分量绝对轻不了。
能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爷子都称之为“大惊喜”的好处,那得有多大?
陈冬河虽然好奇,但也懂得分寸,绝不会不知趣地打破砂锅问到底。
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该是自己的,跑不掉。
何况他和贾老爷子相处这些时日,彼此投缘,早已超越了简单的长辈与晚辈、官与民的关系,更像是忘年之交。
相处起来轻松自然,毫无隔阂。
“成,老爷子,那我可就等着您的大惊喜了!”
陈冬河笑着应承下来,重新背起空了不少的背篓,朝着贾云庆挥挥手,转身再次踏上了积雪的山路。
贾云庆看着年轻人挺拔矫健的背影消失在雪幕与林影之中,这才收回目光。
低头看着手里那缸色泽金黄、药香与酒香混合的醇厚液体,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轻轻咂摸了一口。
一股暖流立刻从喉间直达胃腹,继而蔓延向四肢百骸。
“好酒!这小子,是个有心的……”
低声的赞叹,随风消散在山谷的寒风里。
陈冬河顶着风雪回到位于山脚的家时,已是晌午时分。
天空依旧阴沉,但雪势渐小,只剩下零星的雪沫子随风飘洒。
远远地,他就看到自家那栋略显低矮的土坯房院门外,有个人影在不停地来回踱步,不时地跺跺脚,呵着白气搓着手,显然已经等了不短时间。
待到走近些,看清那人的背影和侧脸,陈冬河略带讶异地喊了一声:
“周厂长?”
来人闻声猛地转过身,正是县里煤矿的一把手周厂长。
论级别,他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是仅次于书记王凯旋和县长的几位实权人物之一。
此刻,这位平日里在矿上说一不二,颇具威严的大厂长,脸上却堆满了略显局促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哎哟!冬河!冬河兄弟!你可算是回来了!”
周厂长几步小跑着迎上前,语气热络得近乎夸张:
“我在这儿等你都快两个钟头了!这天气,真是够呛!”
他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想去拍陈冬河的肩膀。
但手伸到一半,似乎觉得不妥,又讪讪地收了回来,搓着手解释道:
“本来呢,我是打算大年初三那天就亲自上门来给你拜年的,表示表示心意。”
“没想到市里面临时通知开会,点名要我们这几个矿务系统的负责人参加。”
“实在是走不开,脱不了身,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