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子盘坐在外侧护法。
他手里提着一坛酒，醒了就喝、困了就睡。
不知天光何时亮，也不知夜幕何时沉，更不管这天地是清明还是混沌。
他整个人像被抽离了魂魄，只陷在自己的世界。
恶来唏嘘道：“受过打击后，人到底是不同了。”
尸蛊老者淡淡一笑：“越是低谷处，越是修心时，接纳自己短暂的颓废，能再次站起来就好。”
恶来顿了顿，说道：“那不对啊！”
“主人上次就......没有这样啊！虽然昏迷了一个月，但醒了后就恢复如常了，也没颓废什么的。”
尸蛊老者微愣。
而后它怅然一笑：“主人啊......你又怎么知道她没有颓废过？只因为你没见过吗？可那不代表不存在。”
恶来撇撇嘴。
它还想再说些什么，身旁忽然有什么戳了戳它的手，恶来低头就见一支雪白的毛笔。
“咦？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恶来有些惊讶。
雪鳞春秋笔虽然有灵，但只是一道较为懵懂的意识，还不能与人正常沟通，只能听懂迦婴一人的指示。
平日里若是没有迦婴的召唤，它就只有在迦婴遇到危险时才会主动出现。
雪鳞春秋笔在恶来面前待了没多久，又跑到灵池边去骚扰沧澜巨龟了，在它的龟壳上画来画去。
尸蛊老者笑道：“这器灵在主人养灵术的温养下，应当是灵智有所长进，才会因为好奇跑出来。”
山洞内寒气凛冽。
迦婴所炼制的器物，已经有了具体形态。
那是块白色的三角形法器，通体泛着玉石般的冷光，寒芒中散发着庄严肃穆的感觉。
虽小巧如掌物。
却能隐约窥见庙宇檐角的轮廓，静卧时透着一股镇压四方的沉凝之气。
迦婴将一颗莲子纳入灵器之中。
为免其中器灵如雪鳞春秋笔那般，无法直接与人沟通，她从人皇幡中抽离出一道魂魄，顺势融入其中。
三角灵器轻轻一颤，似有生命在其中悄然苏醒。
又是三个日夜。
山洞中的寒气缓缓消散，意味着迦婴的炼器圆满成功。
恶来从人皇幡钻了出来，好奇的看着迦婴手中三角形的灵器，问道：“主人，这能变多大？”
它迫不及待想见识一下。
迦婴笑着收入纳戒：“没多久你就能见到了。”
恶来嘿嘿一笑，又用目光示意迦婴看向洞外：“那家伙喝了好多天酒了，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
迦婴轻轻呼出一口气。
其实她在得知沈佳音的算计时，也崩溃了很久，要不然也不会昏迷一个月了。
毕竟前后都是死路，没有人会不绝望。
迦婴挥手撤去周围的阵法，迈开长腿走到菩提子身侧：“该出发了。”
菩提子虽然睡着，但意识是清醒的。
他立刻睁开了眼睛，从容不迫的给自己施了一个除尘诀：“让尊上见笑了......我们接下来去哪？”
迦婴指尖出现一张请帖。
菩提子微微一愣，犹然记得这是他们初次见面时，神秀亲手递给迦婴的。
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
当时只道是寻常，而今却物是人非。
“多宝打听到，万宝大会的拍卖品里有一座宝塔。”
迦婴缓缓道：“它对这个比较感兴趣，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拍下来。”
菩提子颔首：“稍等，我且做一番修饰。”
之前佛门那些人虽不是他主动杀的，但到底是因他而死，佛门又向来十分护短，不会放任他不管。
倘若他出现在人前，必定要被追杀。
菩提子遮掩掉自己身上的气息，而后化作一位面容枯槁、气息内敛的苦修。
不过他身上的气场还是较为阴郁，迦婴想了想还是丢给他几本经书。
菩提子虽不懂为何，但还是打开看了看。
这一看，他的眸子就立刻瞪大了：“这？这是尊上所写？这可是立教之作啊！”
迦婴唇边漾开一抹淡笑：“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
菩提子心绪几经流转。
经书一出，他便知晓迦婴的野心。
也明白了自己对于迦婴的作用，明白了自己能为她做的什么，和自己迷茫的前路该如何行走。
他最后深吸一口气。
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默默地跟在迦婴身边。
万宝大会，开设在摩尼照沙城最大的法坛。
迦婴刚到门口时，恰巧碰见了同来参加拍卖会的左丘嵘，对方笑着同迦婴点点头，便与同族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