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间内,厚重的窗帘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无法透入。
黑暗中,赫拉盘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边堆满了一层厚厚的碎屑,节骨分明的手上布满了细碎的伤口。
他原本细碎的短发长了不少,前额那黑色的发丝被随意撩起,露出锋利的眉眼,耳后的发丝垂落在肩膀上。
“不像。”
赫拉像是察觉不到疼痛般,握着尖锐的匕首一刀一刀雕刻着手中的人偶,时不时刀尖划过手背又留下一抹血痕,重重叠叠,布满整个手背。
哒——
哒——
指针一分一秒的掠过,他身边堆满了一个又一个的废弃的人偶,碎屑更是布满了他的周围。
刺耳的“沙沙”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那双节骨分明的手惨白得可怕,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被斑驳的伤口覆盖。
“刺啦”一声,刀尖不小心划过人偶的面部,顷刻间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划痕。
“人偶”又废了。
赫拉僵硬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垂下眼眸,那双赤色的眸子里呆了呆。
他看着捧在手掌中的人偶,眼睫轻轻的眨了眨,好似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赫拉转了转眸子,视线不禁落在那抹划痕上,空洞的瞳孔猛然一缩。
眼尾染上一抹猩红,他握紧了手中的人偶,眼底的癫狂愈发明显,暴虐的情绪快要压抑不住。
“吱呀”一声。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一束光从门口溜了进来,径直照在赫拉略有单薄的背上。
背上一暖,阳光穿过他凌乱不堪的上衣照在后背上,赫拉蜷了蜷僵硬的节骨。
可是,身后的暖意,始终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光又消失了。
烈扎措高大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房间门口,偌大的身躯将光影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身上的黑色军装还没来得褪下,军装衬着他的身形愈发高大肃穆。
他那双鹰目紧盯着赫拉,看着背对他的儿子,赤色的眸子审视般盯着赫拉。
视线一移,不禁落在那堆废弃的人偶上。
烈扎措的眉头紧紧皱起,搭在金属门把手上的手倏然收紧,手下的把手被捏得几乎变形。
赫拉是他三个儿子中最满意的,他的天赋毋庸置疑是整个帝国联邦的佼佼者,更别提这些年来的悉心教导,赫拉是当之无愧的“最强单兵”。
但缺陷也很明显……他太年轻了。
年少轻狂,太意气用事,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他太年轻了,为了一个低等兽人,竟然将矛头指向帝国、联邦,还上演了一场“逼宫”的戏马,好在没有闯出大祸,否则他也无能为力。
烈扎措心尖一颤,想到当时的情景,不由的感到后怕。
赫拉那时整个人倒在血泊中,刺眼的鲜红浸湿了他的衣物。
他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血淋淋的,整个人如同破碎的玩偶般毫无声息,像是……早已死去多时的巨兽。
安静,却又无法忽略。
可那双眸子里,却带着玉石俱焚决绝。
他身上竟然还带着超高能压缩引爆器,那其中注入的能量足以将整个议会院百里之外的区域夷为平地。
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烈扎措抿紧了唇,唇角绷成一条直线。
那是他第一次,从赫拉身上窥见这抹情绪……像是随时能被引爆的导线。
而掌握导线的人死了,连尸体都随着荒星灰飞烟灭,化作宇宙中最不起眼的尘埃。
虽然,他不知道赫拉为什么会做出这番举动,但“那个兽人”在他心中的分量无疑是巨大的,大到连自己的性命都抛之脑后。
不过,议会似乎在隐瞒些什么?赫拉都做到如此等地步,巴掌都往脸上招呼了,议会居然率先把消息封锁。
怪,太怪!
直觉告诉他,议会所隐瞒的秘密是足以动荡到联邦以及帝国的地位。
一番思考后,烈扎措收回思绪,锐利的目光再次落在赫拉身上。
赫拉依旧保持着手中动作,像是被抽走了神,只剩一个空旷的躯壳,诡异得可怕。
烈扎措眉头皱了又皱,“赫拉。”
赫拉依旧没有动静。
烈扎措握着的金属门把手,倏地被捏的变形。
真是懦夫!
拉裴尔居然有这种逃避现实的存在,真是……可笑!
他给予赫拉“自愈”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他已经感到厌烦了。
“他死了。”烈扎措淡淡道,毫不留情戳穿他的一直不敢面对的“真相”。
赫拉紧绷的神经像是被刺激到一般,顷刻间,弓起身子像一只发狂的野兽,朝着他怒吼:“她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