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四章 唯有套路得人心(1/2)
“咳咳咳!”苏录被李东阳这一埋汰,当场剧烈咳嗽起来。李东阳又好气又好笑:“行了,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脸上都咳掉粉了。”“我没装………………”苏录瞥一眼一旁的入画见她微微摇头,便知道师公在诈自己:“我是被口水呛着了!”“臭小子,好的不学,净学这些旁门左道。”李东阳见他不上当,没好气道。“不让学就别教……………”苏录小声嘟囔。“什么都学就学废了懂吗?”李东阳吹胡子:“演得这么像!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活不长了,差点没心疼死!”“现在师公知道,孩儿那几次探病,是个什么心情了吧?真的是心如刀绞哇……………”苏录一个劲儿地把战火往李东阳身上烧。“我那是真病了!”李东阳瞪眼道:“这一开春活过来了而已。”“那孩儿也是真病了。”苏录说着又咳了两声。“行了行了,谁都别说谁了,说正事吧。”李东阳无奈摆了摆手。苏录这才神色一正,肃然道:“第四条,师顾虑百姓不认银圆怎么办?还是那句话,这钱法主要是用来约束官府的,只要官府肯认,百姓就没有不认的道理!”说着他提高声调道:“所以银圆成败的关键在官府——只要官府不耍无赖,敢发、敢认、敢收,正德银圆就一定能在民间顺畅流通!”苏录抬眼深深望向李东阳,这才是他今日演出苦肉计的真正原因——没有自上而下的官府背书与全力配合,再好的钱法,终究是一纸空文。而詹事府对官府的掌控力约等于零,所以必须有师公这位首辅大人的支持,钱法才能最终落地………………李东阳却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你继续说。”“最后一条,银圆含银不足一两的问题。说到底,钱,何必非得值钱呢?”苏录语出惊人道:“从汉武帝发白鹿币到宋朝的交子、前元的纸币,乃至本朝的宝钞,不过一张桑皮纸,哪怕官府当初只发不收,照样在天下流通了数十年,直到永乐年间,仍然能当钱使。这充分说明,钱币本身不必非得足值,还可以朝廷的信用背书,依然能得到天下万民的认可!”“如今宝钞形同废纸,贬值的根源并非纸本身不值钱,而是朝廷的信用彻底破了产。而银两充作货币,不过是朝廷信用崩塌后,民间自发形成的替代品。可堂堂天朝之货币,岂是这等不便之物?”“更致命的是,这等于把国家的货币命脉,完全交到了银的王公大户手里!国库穷得叮当响,财政半分腾挪的余地都没有。可那些缙绅富户,却能凭着窖藏的白银,操控物价、兼并土地、左右朝堂!”苏录越说越昂然,掷地有声道:“所以整顿钱法,重建朝廷的货币信用,把铸币与流通的主动权重新拿回来,这才是利国利民的百年大计啊!”李东阳静静听完苏录的慷慨陈词,良久才长叹一声,“你把大明钱法的病根,彻底研究透了。师公也不如你了……”他却又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告诫道:“可你别忘了孟子有言,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这话不是教你逢迎豪右,而是要你看清——————大明的根基,从来都系于这些宗室藩王、勋贵世家、缙绅大户身上。你这新法,断了他们盘剥克扣的财路,撅了他们囤银居奇的根基,是实打实动了他们的利益呀!”李东阳愈发忧心忡忡道:“这些人就是朝廷百官还下控州县乡里,织成一张笼罩大明的天罗地网。你真把他们全得罪了,到时候满朝都是弹劾你的奏章,再好的良法也给你骂成弊政!地方州县处处阳奉阴违,再妙的真经也给你念歪了!哪怕有皇上的支持,你的政令也出不了豹房。”“所以再好的法子,没有这些人的支持,别说推行天下,怕是连个试点都开不了张。到最后,你不止这一件事做不成,甚至可能身败名裂,沦为王安石第二…………”苏录认真听完师公的劝诫,眼神却没有半分退缩,反倒多了几分灼热:“师公容禀孩儿以为孟子所言‘巨室',是能表率一方的贤达世家,不是如今这些银居奇、兼并土地、敲骨吸髓的国之蛀虫!”说着他忍不住下床起身,沉声对李东阳道:“历朝历代有为之君,哪个不是以抑兼并、挫豪强为固本之策?汉武帝行算缗告缗,唐太宗抑制山东士族,高皇帝整治江南富户!这些圣君雄主如此不约而同,是他们仇富吗?不是,是他们都看得通透——国恒亡于兼并,亡于巨室啊!”“如今大明的兼并已经严重到天下财税减半,贫富悬殊更是到了极点,这才酿成了如今的民不聊生,叛乱四起!师公五年前,在《通达下情题本》里的预言,分毫不差变为现实了!小王子还虎视眈眈在侧,再一味纵容退让,不敢招惹巨室,我们就要变成亡国奴了!”“是,我预言过今天......”李东阳神情凝重地点点头。“但我也预言过,眼下还没到亡国的时候。”“真等那时候就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师公!老子有言,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如今的大明,走的正是这损不足以奉有余的绝路。富者田连阡陌、窖银如山,贫者身无立锥之地、家无隔夜之粮!”苏录情绪愈发激动道:“新的钱法不过是替天行道,何错之有?趁着还有机会,把大明拉回正道来吧,师公!”说到最后,他已是恳求了......李东阳默然良久。“的确,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救大明的正道。可师公也跟你说过,这事儿,你不能干,我不能干,谁于谁就得死......”他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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